【第50章 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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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是一兩個，是很多——密密麻麻、雜亂無章，像是一整棟樓裡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同時被驚醒了。
牆壁裡滲出的黑色鬼霧越來越濃，走廊儘頭那些慘白的手從四麵八方伸出來，一個又一個扭曲的身影從鬼霧中擠進現實。
秦天站在走廊中間，牛頭馬麵一左一右。三十米內的低級鬼怪被陰差領域壓得匍匐在地，但更遠處，那些東西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過來。
敲門鬼已經被牛頭的鋼叉釘在走廊牆上，黑色壽衣破爛不堪，灰白的皮膚上全是鋼叉刺穿的窟窿，但每一個窟窿都在緩慢愈合——愈合速度比剛才更快了。
秦天低頭看了一眼槍口。這隻鬼在適應。它的愈合速度不是固定的——它在學習怎麼對抗陰司力量。
教室裡的日光燈管全炸了，隻剩窗外灰蒙蒙的微光。後排角落裡，楊間還站著，右手攥著課桌邊緣，指關節發白。他的眼睛裡倒映著走廊那頭湧動的鬼影。
“你們運氣不錯。”秦天頭也沒回，“這些鬼的目標是我。我離開這棟樓，它們不會在教室裡停留太久。”
楊間愣了一下。他身後的課桌上，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蜷縮在座位裡，捂著嘴在哭。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西裝襯衫的年輕男人，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手裡攥著一支鋼筆，攥得指節發白。
教室前排，一個染了黃毛的男生正趴在課桌底下發抖。還有一個穿著名牌運動服的男生蹲在牆角，嘴裡不停念叨著“我不想死”。
“你一個人走？”楊間開口，“外麵全是鬼——”
秦天沒有回答。他往前走了幾步，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忽然伸出幾隻慘白的鬼手，直直朝他抓過來。
槍響了——兩聲，幾乎連成一聲。兩隻鬼手從腕部炸開，黑色的鬼血濺在牆上，殘肢掉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化成一攤黑水。
他繼續往前走。牛頭馬麵跟在身後，黑氣翻湧。走廊儘頭的鬼霧越來越濃，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很大，比之前見過的所有鬼都要大。
忽然有人從教室裡衝了出來。腳步聲很急，不是鬼的腳步聲，是人。一個穿西裝襯衫的年輕男人跑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笑。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忽然想通了什麼的笑——不是豁達，是亢奮。過度驚嚇之後的亢奮，像賭徒把最後一把籌碼推上桌時的那種亢奮。
“這位小兄弟——等一下——你那些手下，是馭鬼者吧？不，不對，不是馭鬼者。你的護衛完全沒有厲鬼複蘇的跡象——你是不同的！”
年輕男人追到秦天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說話的速度很快，像是怕秦天走遠了就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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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我介紹說他叫陳峰，在進副本之前在一家金融公司做市場總監，說他進過三次副本都活了下來，說他靠的不是運氣是腦子。
“我研究過這些鬼的規律——這個副本有七條規則，第七條是說不要獨自走進西側廁所，但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規則是限製弱者的。
對強者來說，規則是用來利用的。”陳峰越說越激動，“你有這種實力，加上我的腦子，我們可以合作。我知道怎麼利用鬼的規律來對付鬼——”
秦天停了一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陳峰以為自己的話奏效了，笑容更大了一些。
“你剛才說‘弱者的規則’。”秦天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氣，
“有個道理你大概沒想明白——合作是平等的。你連一隻鬼都對付不了，跟我談什麼合作。”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陳峰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沒有放棄，又追了上來，甚至想伸手拉秦天的袖子。
牛頭的鋼叉往後一頓，冰冷的刃尖停在離陳峰喉嚨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陳峰的腳步釘住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秦天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裡的亢奮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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