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同時擴大，無數道幽綠的鬼火從裂縫裡湧出來。
方鏡猛地翻開羊皮紙，上麵的血色字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
“不是她怕火——是她怕光。普通的火沒用，必須能燒著鬼的光。”他抬頭看向秦天，“秦少，你的冥焰能點燃鬼火——隻要點燃鬼火，整座防空洞就亮了。”
“那就燒。”
秦天把沙漠之鷹在指間轉了半圈，對準紅衣女鬼，連續扣動扳機。
五發冥彈從槍口射出，每一發都精準地命中紅衣女鬼周圍飄浮的那些幽綠鬼火。冥焰附著在鬼火上，幽藍色的火焰和幽綠色的鬼火糾纏在一起，然後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點燃——像火星濺進了油桶，一點藍火瞬間引燃了整片綠光，然後沿著牆壁上的裂縫蔓延開來，燃向防空洞的每一個角落。
紅衣女鬼的尖叫聲被吞沒了。整座防空洞被藍綠色的混合火光映得如同白晝。
那老頭從地上爬起來，站在火光中，眯起眼看著那個正在慢慢崩解的紅衣女鬼。
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之前那種枯槁的、半人半鬼的狀態正在消退，渾濁的眼球裡多了一絲清明。
“她帶走了好多人。”老頭的聲音很低，“我是最後一個。現在我自由了。”他看著秦天，
“出口在最深處。那扇門後麵有一條向上的通道，通往地麵的廢棄配電房。”
他朝秦天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進那些正在消散的鬼火中，身體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不見。
火光漸漸熄滅。防空洞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方鏡最先反應過來，他推了推眼鏡，邁步往防空洞最深處走去。鐵門後麵果然有一道狹窄的混凝土樓梯，台階上布滿了鐵鏽和黴斑，但能往上走。
他往上走了幾級台階，抬頭看到一扇生鏽的鐵蓋——配電房的入口。他用力推，鐵蓋紋絲不動。
秦天走上來，一把推開了那扇鐵蓋。鐵蓋彈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防空洞裡回蕩。外麵，灰蒙蒙的光從配電房的破窗傾瀉而下。
不是陽光，但比教學樓裡那永遠被陰霾籠罩的天光亮得多。
方鏡爬出配電房，大口喘著粗氣。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羊皮紙，紙麵上的血色字跡正在慢慢褪去，最後隻剩一行：副本邊界已抵達。離開防空洞後進入緩衝區，從緩衝區離開即可脫離副本。
楊間站在配電房裡，正在用手電照牆上的線路圖。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不走。這個副本還有很多人沒有出來。我已經覺醒了一隻鬼的力量，在這裡隻有我有機會對抗那些鬼。
外麵——現實世界——還有更多像這樣的副本在擴張。我留在這裡，能救一個算一個。”
他轉頭看向方鏡，“地圖你留著。皮偶給的安全路線還能用，還有人在教學樓裡需要它。”
方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楊間已經轉身，從防空洞入口走了下去。
光頭看了一眼秦天的背影，轉過身，鐵管扛在肩上，快步跟上楊間。
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走到秦天麵前鞠了一躬，然後也跟上了光頭的腳步。
陳峰靠在一根電線杆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把帶血的繃帶。
他看著光頭的背影消失在防空洞入口，又看了看站在配電房門口的秦天，然後笑了——不是之前那種計算過度的笑，是一種終於做了決定的笑。
他把繃帶塞進口袋，轉身往緩衝區邊緣走去。他沒有回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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