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看向三樓走廊儘頭。“那邊是什麼。”
“曆史係唐教授的《明清社會史》，唐教授是明清史領域數一數二的大家，秦少感興趣的話——”教務處處長低頭看了下平板。
秦天已經往那邊走了。
《明清社會史》公開課在三樓最東頭的階梯教室。
秦天從後門進去的時候，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正站在講台上，穿著洗得發舊的藏青色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
黑板上寫滿了明清兩代人口遷徙的路線圖和地名標注。
“明末清初，四川盆地經曆了一場持續數十年的浩劫。張獻忠屠蜀、清軍入關、吳三桂叛亂——天府之國人口銳減，十室九空。
到康熙初年，整個四川在冊人口不到九萬。於是清廷頒布了一道旨意——”
唐教授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大字：湖廣填四川。
“湖廣填四川。從兩湖兩廣強行征調農戶，遷往四川墾荒。幾千裡路，全靠兩條腿。很多人走到半路就死了，死在哪兒就埋在哪兒。”
他把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當然，這些死掉的移民並沒有完全消失。他們的後代——”
就在這時候，階梯教室中間一排忽然騷動起來。一個穿深藍色衝鋒衣的男生站了起來，動作很猛，椅子被他往後撞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沒有往講台走，而是直接翻過課桌，一腳踩在過道中間的空地上，又一步跨上另一張課桌。
鞋底踩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課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晃了幾下，灑出來幾滴。
全場安靜了零點幾秒。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前排幾個正在記筆記的學生手裡的筆停住了，後排有人摘下耳機，有人從趴著的桌麵上抬起頭。
男生站在過道正中間的一張課桌上，雙手在嘴邊圈成喇叭狀，仰起頭，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三——營——長——！”
聲音在階梯教室裡炸開，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女生被嚇得把手裡保溫杯都捏緊了，整個人往旁邊縮了半寸。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嘴巴張成了O型。
整個教室還在消化這四個字的時候，男生猛吸一口氣，嗓門又拔高了一個八度——“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後半句話拖著長長的尾音，最後一個“呢”字在階梯教室裡回蕩了好幾秒。
教室裡安靜了大概半秒。前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率先反應過來，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後排幾個男生直接笑得拍桌子，有人說“臥槽”的聲音此起彼伏。
還有人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站在課桌上的那個衝鋒衣男生。
老教授站在講台上，粉筆還舉在半空中。他看著那個還站在課桌上的男生，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把粉筆放下。
他推了推老花鏡，語氣平靜。“這位同學，你哪個營的。”
男生從課桌上跳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站直了身子。“報告老師！曆史係大二，陳嘉豪。剛才您講到明末清初的軍事史，我一時激動——”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但語氣依然保持著某種奇異的鎮定，“請問老師，意大利炮在哪個史料裡出現過。”
教室裡又笑翻了。前排那個眼鏡男生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後排有人喊了一聲——“獨立團！李雲龍！”另一個角落有人接——“二營長！”
老教授摘下老花鏡，用鏡腿指了指陳嘉豪。“史料裡沒有意大利炮。但你這個行為——倒是很符合明末清初某些地方武裝的招兵標準。
那時候招兵有個規矩，嗓門大的優先錄取，因為戰場上喊話能省一個傳令兵。你剛才那一嗓子，能省三個。
你要是在明末，至少是個百戶。你的意大利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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