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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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在西區，整片西區都是它的地盤。住院部、門診樓、急診中心、行政樓，十幾棟建築被一條空中連廊串在一起，從地圖上看像一具攤開的骨架。
陳歌站在醫院正門口，手裡攥著他父親的筆記本，手指捏得發白。
“門後的東西最近一次出現，就在這裡麵。我爸在筆記裡寫，他和另外幾個人追它追到住院部三樓，它穿進了一扇門之後就消失了。那扇門白天是門，晚上就變成別的東西。”
秦天接過筆記本。那一頁上畫著一個符號，幾條彎曲的線絞在一起，末端分出五個岔，像一隻張開的手。
符號旁邊隻有一行字：門後的東西見過它。它不攻擊人，但它會開門。
它把門打開，讓那些本來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進來。
秦天把筆記本還給陳歌，走進了醫院大門。
住院部是一棟老式建築，外牆刷著淡綠色的漆，樓道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電梯門開的時候，裡麵站著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人。
她低著頭，手裡推著一輛擺滿藥瓶的手推車，臉上戴著一個醫用口罩。
陳歌按下三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數字跳到二樓時，燈忽然閃了一下。
護士抬起頭，陳歌從電梯門反光的鏡麵上看到了她的臉，口罩下麵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光滑的皮膚。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陳歌拉著秦天快步走出去。身後電梯門緩緩合上，那個護士還站在電梯裡，手推車上的藥瓶輕輕晃動著，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三樓的走廊裡零零散散坐著幾個病人。一個穿病號服的老太太坐在長椅上，腿上蓋著一條毛毯，嘴裡念叨著聽不清的話。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儘頭的窗前往外看，身體一動不動。秦天從他們中間穿過去，目光掃過每一扇病房的門，最後停在了走廊最深處那扇門上。
那扇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紙上寫著：雜物間，請勿入內。但紙上還有另一行字，被誰用指甲摳出來的，字跡歪歪扭扭：它在裡麵。
陳歌推開門，門後是一條往下的樓梯。樓梯很窄，隻容一個人通過，台階上積滿了灰塵。
秦天走在前麵，崔玨和孟霜一左一右跟在身後。孟霜撥了一下琴弦，琴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蕩開，台階兩側的牆上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黑色黴菌，那些黴菌在蠕動。
樓梯儘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但門的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手印，大大小小，層層疊疊，有些已經發黑，有些還在往下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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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手印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像是有一群人同時從門裡麵往外拍門。
秦天推開門，門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以前是停屍房，靠牆的鐵櫃上有幾十個冷藏格，大部分都空著。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金屬解剖台，台上躺著一具被白布蓋住的屍體。屍體忽然坐了起來，白布從它臉上滑落，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張臉上隻有一層光滑的皮膚，嘴唇、眼睛、鼻子全都沒有，但它能說話。聲音從它喉嚨深處傳出來，乾澀而空洞。
“你們不該來這裡。它不喜歡被打擾。”陳歌攥著筆記本問它是什麼。屍體慢慢轉向他，那張空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是上一個來找它的人。它把我的臉拿走了。”
秦天開口，“它在哪。”
屍體抬起手指向停屍房最深處那麵牆。牆上有一道裂縫，隻有手掌那麼寬，但裂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而是一種更深更濃的黑暗。
陳歌的筆記本裡夾著一張他父親畫的草圖，圖上標注了九江市區內所有門的分布。每條線都指向同一個位置，就在這麵牆後麵。
鐵櫃的所有冷藏格同時彈開了。幾十個格子同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尖嘯，有的格子裡空著，有的格子裡蜷縮著黑乎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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