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活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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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歌在他父母的筆記本裡翻到一個地址，壓在最後幾頁的夾層裡，用鉛筆寫的，字跡很淺。
九江白湖工業區，老齒輪廠，三號倉庫。
旁邊畫了一個符號，和他之前在醫院那麵牆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五條彎曲的線絞在一起，末端分出五個岔，像一隻張開的手。
“我爸在筆記裡說，他們當年追查門後的東西時，發現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個巢穴。
齒輪廠這個是最早的一個，已經廢棄很多年了。他本來打算回去調查，但還沒來得及就失蹤了。”
陳歌把筆記本翻到對應的頁碼，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齒輪廠的曆史。上世紀九十年代倒閉，之後被一家化工公司收購，化工公司也倒閉了，後來就一直空著。
附近居民報過案，說晚上能聽到廠區裡有機器運轉的聲音，但警察去了什麼也沒找到。
秦天靠在鬼屋售票台旁邊，崔玨正在幫他整理彈藥。她把冥彈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一顆一顆擺在桌上。
孟霜在旁邊幫忙，手指在琴弦上隨意撥著，不成曲調，但聽久了還挺舒服。
“那個齒輪廠裡如果真有它的巢穴，裡麵不會隻有它一個。醫院那次它在休眠，這次不一定。”崔玨把子彈收好，抬頭看了秦天一眼。
孟霜撥了一下琴弦，“崔姐姐的意思是，這次讓日遊神和夜遊神打頭陣，黑白無常護住側翼，我們倆跟著大人進去。”
她偏過頭看著秦天，“上次在醫院，大人一個人走在最前麵。這次換我們先進吧。”
秦天沒有抬頭，“到時候再說。”
白湖工業區在九江市北邊，整片區域都是倒閉的工廠和廢棄的倉庫。
齒輪廠是其中最大的一片，生鏽的鐵門歪了一半，門牌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廠房裡到處是廢棄的機床和散落在地上的零件，空氣中有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陳歌拿著手電走在秦天旁邊。光束掃過牆角時，他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縮在那裡，手電光一晃就不見了。
孟霜撥了一下琴弦，琴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蕩開。她說聽到了很多聲音。
是齒輪轉動的聲音。這棟廠房裡所有的齒輪都還在轉。
秦天停下腳步。他的感知裡，整棟廠房的地下有密集的靈異波動。崔玨將手掌貼在地麵上說下麵不是地下室，齒輪廠的下麵還有另一個齒輪廠。
一台機床忽然自己啟動了，緊接著第二台、第三台，廠房裡所有機床同時開始運轉，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抖。
秦天看了一眼前方，讓孟霜把那些齒輪停了。孟霜盤膝坐下，忘川琴橫在膝上，十指同時在琴弦上掃過。
琴音如潮水般湧出，壓過了機床的轟鳴。每一根琴弦都在震顫，琴音所到之處機床一台接一台停轉。
片刻後整個廠房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琴音的餘韻在空氣中回蕩。
地麵忽然塌了一塊。不是自然塌陷，是水泥地麵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掏空了，露出一個不規則的洞口。
洞口邊緣布滿了抓痕，不是鐵鍬挖的，是手指摳出來的。陳歌手電筒的光照下去，照到洞底密密麻麻堆滿了齒輪，大大小小，有完整的也有碎成幾瓣的。
所有的齒輪都在自己轉動，沒有馬達，沒有軸承，就那麼憑空轉著。
齒輪堆的正中央放著一口棺材。棺材不是木頭做的，是用齒輪拚的，幾百個大小不同的齒輪咬合在一起組成棺身，每一個齒輪都在緩慢轉動。
棺蓋半開，裡麵躺著一個人。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早已褪色的工裝，胸前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他的眼睛閉著，臉上沒有任何腐爛的痕跡，像是在午睡。
陳歌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個男人身上，他父親的筆記本裡夾著一張老照片，照片上就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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