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紅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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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說的紅房子在城南，九江第四紡織廠的家屬區裡。陳歌把車停在紡織廠門口，鏽跡斑斑的鐵門倒了半邊，門衛室的窗戶碎成了蜘蛛網。
廠區裡的路坑坑窪窪，路兩側的家屬樓陽台上晾著發黴的被褥，有幾戶還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出來。
“這地方還有人住。”陳歌拿著手電走在秦天旁邊。
“住是住了，是人不是人就不知道了。”
蘇婉跟在孟霜身後，手裡攥著孟霜給她的一根琴弦。那根琴弦被孟霜編成了手環，霜色的絲線在黑暗裡泛著微弱的熒光，能讓她的魂魄暫時凝聚不散。
她停下來指向前方一棟四層紅磚樓，樓體牆麵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乾枯的枝杈在月光下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她說四樓最裡麵的房間，就是那扇窗戶。
紅磚樓沒有門。原來的入口被一堵磚牆封死了，磚塊的顏色比牆體新鮮，像是才砌上去沒幾年。
陳歌繞到樓後麵，發現一扇半開的氣窗，裡麵是一條窄得隻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住戶門口，有的門虛掩著，有的門鎖得死緊。經過二樓拐角時，秦天忽然停住腳步，抬手示意後麵的人停下。
他的感知裡捕捉到一股極其微弱的靈異波動，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不是鬼，是比鬼更狡猾的東西。
牛頭馬麵同時釋放領域，黑白無常從陰影中浮出，鎖鏈和鋼叉對準了樓梯拐角。日遊神的巡天鑒高高升起，金光鋪滿整條樓道。
樓梯拐角傳來一聲古怪的聲響，像野獸受傷時的嗚咽。一個黑影從牆角竄出來想要往樓下衝，被馬麵的鎖鏈纏住了腿狠狠拽回來砸在台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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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鬼嬰。身體隻有人類嬰兒大小，皮膚灰白，四肢細得像枯枝，腦袋卻大得不成比例。
它的眼睛是全黑的，嘴裡的牙齒已經長齊了，每一顆都尖得像錐子。剛才撲向秦天時是想咬他的脖子，被馬麵的鎖鏈拽住之後還在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嘶嘶的叫聲。
崔玨走上前，縛魂索從她手腕上飛出纏住鬼嬰的身體將它提起來。
她盯著鬼嬰全黑的眼睛說這東西不是天生鬼物，是被人從門裡引出來再強行塞進嬰兒體內的。
活人的魂魄還沒來得及散去就被鬼嬰吞噬了，所以才長成這副畸形模樣。鬼嬰在她縛魂索裡掙紮著，嘶嘶的叫聲越來越尖銳。
孟霜撥了一下琴弦，琴音落在鬼嬰身上，它忽然停止了掙紮。那雙全黑的眼睛裡滲出一滴黑色的液體。
它嘴裡的尖牙開始脫落，灰白的皮膚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正常的嬰兒膚色。它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極細微的音節，然後整個身體化成一團光點。
蘇婉忽然蹲下來，指著鬼嬰消散後留在台階上的一小片焦痕。
“它是它造的。我見過這種痕跡。當年它把我關在石碑前的時候，也帶過這種東西來給我看。
它說隻要我聽話，就不把我變成這樣。它在紅房子裡養了很多這種鬼嬰，用來看守那些被它關在這裡的人。”
秦天問她妹妹被關在哪個房間。蘇婉抬頭看向四樓，嘴唇微微發抖。
四樓最裡麵的房間門上沒有鎖，門板上全是抓痕。刀片割的。每一道抓痕都很細很密，像是有人被關在裡麵用刀片一刀一刀割門板。
秦天推開門，房間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生鏽的鐵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爛。
牆角縮著一個女人，頭發像枯草一樣遮住了整張臉，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碎花裙子，腳踝被一根鐵鏈鎖在床腿上。
蘇婉衝進去跪在女人麵前，顫著喊了聲“小荷”。蘇荷沒有反應，她那雙空洞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嘴裡反複念叨著三個字：“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
孟霜跪在蘇荷麵前撥動忘川琴。琴音極輕極柔。蘇荷的身體在琴音中慢慢放鬆，攥著裙擺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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