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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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歌把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麵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預約信息一條接一條消失，每少一條就意味著它蛻掉了一層舊皮。
城南紡織廠的鬼嬰是它自己送上門來讓他清理的，清理得越多，它擺脫的累贅就越多。等所有預約信息全部消失，它就徹底蛻完皮了。
“它在利用我們。”陳歌手指點著紙頁上僅剩的三條預約信息。
九江殯儀館，晚上九點。九江兒童福利院舊址，午夜十一點。九江科技館負一樓，淩晨一點。
三個地點，三條命，都是它蛻下的舊皮。它把舊皮穿在別的鬼身上，讓那些鬼替它承受蛻變的痛苦。每脫下一層，它就強一分。
秦天靠在售票台旁邊，把沙漠之鷹從槍套裡抽出來檢查了一遍彈藥。
崔玨在旁邊幫他整理備用的冥彈，一顆一顆碼進彈夾。
孟霜盤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忘川琴橫在膝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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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牛頭馬麵去。福利院，黑白無常去。科技館，日遊神夜遊神跟我去。三組同時動手，不給它喘氣的機會。”
崔玨將最後一個彈夾放在桌上，“大人，殯儀館和福利院那邊隻有牛頭馬麵和黑白無常，人手夠不夠。”
“夠。殯儀館和福利院是它蛻下來的舊皮，不是本體。牛頭馬麵對付舊皮綽綽有餘，黑白無常能把福利院掀個底朝天。
它的本體在科技館，日遊神夜遊神跟我走，你們倆也跟我去科技館。
它最早在科技館負一樓開過門，那扇門後麵還連著別的東西，上次清理縫合怪物的時候沒有把門徹底封死，它就鑽了這個空子。這一次，連門帶它一起端掉。”
牛頭馬麵率先出發，兩尊護衛的身影消失在鬼屋門外，方向直指九江殯儀館。
黑白無常緊隨其後，謝必安的高帽在夜色裡晃了一下就沒了蹤影。
秦天跨上機車，陳歌坐在後座，崔玨和孟霜化作兩道流光跟在他身後。
日遊神和夜遊神懸在半空，巡天鑒的金光掃過九江市區的屋頂。機車的轟鳴聲在空蕩蕩的商業街上回蕩，後視鏡裡鬼屋的招牌越來越遠。
九江科技館負一樓。上次清理縫合怪物時那扇安全出口的門還留著一道縫隙，被夜遊神用巡夜令臨時封住。
現在巡夜令的令紋已經被人從裡麵一點點磨碎了，碎片散落在門縫下麵，像碎了一地的黑色指甲。門上的血字重新浮現出來，字跡比上次更深更濃。
秦天推開那扇門。門後的展廳已經完全變樣了，上次那些玻璃展櫃和動物標本全部消失，空間正中央懸著一顆巨大的黑色繭殼，表麵布滿了跳動的血管。
繭殼頂部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麵是空的。它已經出來了。
展廳深處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陳歌看著他，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他見過這張臉，在他父親留下的唯一一張合影裡。
合影上站在最右邊的就是這個人，那時候他不叫門後的東西，叫鄭國良，是九江一所中學的曆史老師。
他父親在筆記裡寫過：鄭國良，曆史老師，執教十六年。
某天忽然失蹤，同一天他任教的班級裡有四個學生也失蹤了。後來警察在學校地下室的鍋爐房裡找到了那幾個學生，已經全部死亡。
他父親在筆記最後一行寫道：他本身就是最古老的那一扇門。
鄭國良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得像在課堂上點名。
“上次你們來科技館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身上有一種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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