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下!”
盛力靜不愧是拿過拳擊賽亞軍的女人,她是目前除鹿新桐以外理智最正常的人,指著地鐵上方的站點提示標說:“上麵顯示,這裡是終點站,一旦下去,你就到‘終點’了。”
樂朦仍躲在她身後,哭喪著臉問:“那留在車廂裡,我們又會去哪啊?”
盛力靜說:“大概是……去往終點的路上吧。”
無人下車,車門又慢慢關上了。
可在車門關攏的那一瞬,鹿新桐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她說:“有‘東西’上車了。”
——那種被人盯住的感覺又出現了。
癱坐在地的女大學生猛地捋起衣袖,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眾人定睛望去,看見她白皙纖細的手臂上,赫然生出一隻血紅色的眼睛,正詭異地翕動著,轉動幾下後將視線定死在女大學生臉上。
“不要再看我了啊啊啊啊啊!”
女大學生再也受不了這種注視,伸手將眼珠摳了下來。
可隨後她身上竟又冒出了新的眼珠!
不管她摳掉多少顆眼珠,新的血眼總會在皮膚上滋生,被挖空的地方,則會留下血淋淋的肉洞,和那些新生的血紅眼珠相映,看得人頭皮發麻。
在場的幾人全都看得呆立當場,陣陣寒意順著脊背往上躥——原來他們一開始撞見的血色車廂,居然是這麼來的!
鹿新桐朝跟女大學生站得最近的單維喊:“快摁住她,別讓她把自己眼珠也摳了!”
單維趕緊撲過去抓住女大學生雙手。
“靜、靜姐……你背上……”
站在盛力靜背後的樂朦瞪大雙眼,與盛力靜肩膀上鑽出的血眼視線相撞的那一瞬,樂朦感覺自己的腦袋也被猛地撞擊了一下。
他聽著女大學生的慘叫,恐懼感頃刻拉到最高,情不自禁朝盛力靜背上的眼珠伸出手,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挖出來!不能讓它再看自己了!
“靠!”冷不丁被樂朦偷襲,背上一塊肉被抓破的盛力靜嘶了一聲,趕緊揮拳把他按倒在地,“你清醒一點!”
他們亂做一團,劉興誌被嚇得癱倒在地,指著鹿新桐結結巴巴:“鹿醫生……你、你身上也有眼珠!”
鹿新桐聞言看了看自己手掌,低頭後果然與一對詭譎邪異的血眼四目相對。
而地鐵在此時忽地駛進了一段隧道,車內所有燈光驟然消失。
黑暗中,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更加強烈了。
待光線重新返回時,它帶來的不是希望,隻是更深的絕望——這列原本隻有他們六人存在的地鐵,遠處車廂的空座上,坐滿了那群西裝男。
他們臉上依舊是詭異的笑,用沒有眼珠的空洞眼眶,正死死盯著幾人。
“我們真的都要死在這裡了……”
劉興誌其實也想去摳鹿新桐身上的眼珠,可他腿軟得厲害,實在站不起來,連發抖都沒力氣。
地鐵不斷進入隧道。
黑暗與光明也跟著快速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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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黑暗過後,西裝男們就會占滿一節車廂,可以預見,他們最終也會來到鹿新桐幾人所在的這節車廂。
此刻連盛力靜都維持不住鎮定了,她下意識閉上眼睛,不敢直視那群西裝男,也不敢直麵自己的死亡結局。
唯獨鹿新桐還睜著眼睛,饒有興致地和掌中眼珠對視。
正如係統所說,她的理智已經沒有下降空間了。
她也不覺得這些眼珠可怕,因為她的眼球和這些血眼很是相似,都同樣布滿血絲,瞳孔十足漆黑,光落進去也隻會被吞噬。
鹿新桐看著它們,就好像在與鏡子裡的自己互望凝視。
幾秒後,鹿新桐放下手臂,又抬頭去望車廂裡的西裝男們。
她嘴角勾出與西裝男臉上如出一轍的笑,同時緩緩抬起右手,在最後一次進入隧道的黑暗結束後,一把揪住出現在自己身旁座位上一個西裝男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眼前。
“要給病人治病,首先得先找到病灶……”
鹿新桐神經質地哈哈大笑,笑聲尖銳,像指甲刮過黑板似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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