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鋼鐵-工業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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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曆891年9月,裡昂。
火車在裡昂火車站停穩時,芙寧娜剛把車窗放下來,一股熱浪就撲麵而至。
裡昂的夏天比巴黎更毒辣,太陽把月台曬得滾燙,鐵軌散發出金屬被烤熱的味道,帶著一絲刺鼻的焦糊氣息。
鋼鐵廠派來的馬車在車站外等候。
車子沿著羅訥河的方向行駛,道路越來越顛簸,兩旁的建築從石砌的房屋變成低矮的工棚,最後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煙塵中。
馬車在一道鐵門前停下。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法蘭西國家第一鋼鐵廠。
總工程師埃米爾·拉維爾親自在門口迎接。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矮壯,頭發稀疏,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洗不淨的灰。
他握手非常有力,掌心全是老繭,手指上還有幾處燙傷的疤痕。
"總統女士,歡迎來到煉獄。"
拉維爾開口就是這麼一句,語氣裡沒有自嘲,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
芙寧娜跟著他走進廠區。
腳下的地麵從碎石路變成了堅硬的煤渣路,每走一步都揚起細小的黑灰。
空氣越來越熱,也越來越渾濁,煤煙、鐵鏽和高溫金屬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灌進肺裡時帶著一種灼燒感。
"廠裡現在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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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寧娜問。
"三千二百人。我們分三班倒,高爐二十四小時不停。上個月產鋼鐵四千噸,創了建廠以來的紀錄。"
"還能再提高嗎?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的鋼鐵"
"就目前而言,我們的產能還遠沒有到達極限。
等到今年年底,等到我們擴招的工人變得熟練,等到我們的新的設備安裝完畢。我預計,我們的月產量就可以達到六千噸。"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芙寧娜跟著拉維爾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堆滿鋼錠和鐵料的露天倉庫。
腳下的地麵變得滾燙,隔著皮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熱力。
遠處的天空被染成一種奇怪的橘紅色,仿佛夕陽提前降臨,但那其實是高爐噴出的火焰。
他們走到了煉鋼車間的外麵。還沒進門,溫度就驟然升高了十幾度。
芙寧娜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她抬手擦了一把。
"閣下,裡麵溫度很高,您確定要進去?"
拉維爾問。
"當然。"
車間的大門敞開著,裡麵的景象讓芙寧娜停住了腳步。
一座巨大的轉爐矗立在她麵前,足有三層樓那麼高,爐身被燒得通紅,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爐口敞開,滾燙的鐵水在裡麵翻滾沸騰,發出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咆哮,像是一條被囚禁在地底的火龍在嘶吼。
赤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車間,把所有人的臉都染成了橙紅色。
幾名工人站在轉爐旁邊的平台上,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手裡的長杆伸進爐口攪動。
汗水從他們額頭上滾落,在下巴上彙成一道道小溪,滴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嗞嗞的聲響,瞬間蒸發成白汽。
芙寧娜感到臉頰被烤得發燙,皮膚繃得緊緊的。
她向前走了幾步,站到平台邊緣,低頭看著下方導流槽裡流淌的鐵水。
那液體呈現出一種純粹的金紅色,表麵翻湧著氣泡和火花,熱度透過空氣傳到臉上,如同有人把一盆炭火端到了麵前。
"這就是鋼的源頭。"
拉維爾站在她旁邊,聲音被高溫和噪音撕扯得斷斷續續。
"鐵礦石、焦炭、石灰石,混在一起,燒到一千五百度。渣浮上來,鐵沉下去。出來的是生鐵,再煉,去掉碳和雜質,才變成鋼。"
"轉爐是哪裡造的?"
芙寧娜問。
"我們自己造的。"
拉維爾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設計圖紙是裡昂工科大學的教授們畫的,設備是廠裡自己的工匠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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