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警局走廊盡頭的窗欞，斜斜地灑在方安妤的臉上。
她眼底布滿紅血絲，略顯疲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一種近乎灼人的、銳利的光芒。
陸衍舟接過那疊厚厚的、被紅筆畫得密密麻麻的報告。
他低頭掃了一眼最上麵那張被重點圈出的“異樣腦電波”特寫，瞳孔猛地一縮。
隨即，他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尋找真相拚盡全力的女孩。
陸衍舟那張緊繃了一夜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令人膽寒的、分外嗜血的冷笑。
“好。”
他反手將報告捲成一筒，用力敲了一下手心。
“通知所有人，準備出發。今天，咱們就去會會這幫衣冠禽獸！”
上午十點，津海市中級人民法院，預審法庭。
法庭內的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彷彿都飄著火藥味。
被告席上，錢東換上了一身病號服，頭髮有些淩亂。
他微微低著頭，眼神渙散，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一副飽受精神折磨、完全無法自理的可憐模樣。
與他在地下室時那副狂妄囂張的嘴臉，判若兩人。
“這孫子，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旁聽席上，孟菽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趙大偉也捏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拳。
錢東身旁，是那個梳著大背頭的“常勝將軍”高律師，以及他那支龐大而豪華的律師團隊。
“尊敬的審判長。”
高律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名貴的西裝，聲音洪亮，抑揚頓挫。
“我的當事人錢東先生，是一位長期飽受重度精神分裂症折磨的患者。”
他拿出一份文件，在半空中揮舞著。
“這份由國內外頂級醫療機構出具的鑒定報告，足以證明，他在案發期間，處於發病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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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國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控製自己行為時造成危害結果的，不負刑事責任。”
高律師轉過身，目光掃過檢控席上的警方代表，嘴角掛著一絲譏諷。
“警方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證明其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的情況下，不僅拒絕了我方保外就醫的合理申請，甚至對其進行疲勞審訊。”
“這不僅是對法律的踐踏，更是對人道主義精神的嚴重褻瀆！”
他慷慨激昂的陳詞，在法庭內回蕩。
旁聽席上的幾家媒體記者，甚至開始竊竊私語，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形勢，似乎完全倒向了辯方。
主審法官推了推眼鏡，眉頭微蹙，看向檢控席。
“檢方，對辯方的醫學鑒定報告，是否有異議或者補充證據？”
“有！”
陸衍舟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聲音如洪鐘般響亮。
“檢方申請，由我方特聘的法醫輔助專家出庭作證，提交補充證據。”
法官點點頭：“準許。”
法庭的大門被推開。
方安妤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步履從容地走上了證人席。
她那清冷的氣質和過分年輕的麵容，引起了旁聽席上的一陣騷動。
高律師看著她，嗤笑了一聲。
“審判長，警方這是無人可用了嗎？讓一個剛畢業的黃毛丫頭來質疑國際權威專家的鑒定？這簡直是在浪費法庭的時間。”
“是不是浪費時間，證據說了算。”
方安妤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她將文件夾打開，拿出一疊文件，通過投影儀，展示在大屏幕上。
“審判長，各位。辯方提交的報告，確實看似完美。但那隻是因為，我的當事人，是一個極其高明的連環偽裝者。”
方安妤的聲音清脆、平穩，帶著一種絕對的理智，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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