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這塊免死金牌，我也能給他撕個粉碎。”
方安妤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錢東和高律師的臉上。
高律師那油光水滑的大背頭似乎都顫了顫，他推了推金邊眼鏡，眼神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方安妤。
“這位警官，你是在說笑嗎？”
高律師指著桌上那份厚厚的鑒定報告，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可是梅奧醫學中心和市第一人民醫院聯合出具的！你想憑幾句話就推翻？你以為你是誰？神仙嗎？”
方安妤看都沒看他，隻是將手裡的勘察箱放在桌上。
“我不是神仙。”
她直視著錢東那雙開始有些躲閃的眼睛。
“我是法醫。我隻相信數據，不相信權威的背書。”
說完，她轉身看向陸衍舟。
“陸隊，給我二十四小時。明天上午十點，預審法庭上見。”
陸衍舟看著她那雙燃燒著鬥誌的眼睛，感受到了她手腕上傳來的微涼溫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股幾乎失控的暴戾硬生生壓了下去。
“好。”
他一錘定音。
“孟菽，立刻去辦手續！在明天的預審結果出來之前，錢東必須給我老老實實呆在看守所裡！想保外就醫？沒門！”
高律師氣得跳腳，大聲抗議警方濫用職權，但陸衍舟根本不理他，直接讓特警把人押走。
時間，開始倒計時。
距離明天的預審，隻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如果方安妤不能在法庭上拿出推翻那份精神病鑒定報告的鐵證，錢東就會以“精神失常”為由，被當庭釋放。
這不僅是重案組的奇恥大辱，更是對死者蘇婉的二次謀殺！
“曉曉！”
方安妤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下達指令。
“立刻入侵津海市所有三甲醫院的醫療係統，把錢東過去十年內，所有的就診記錄、用藥清單、哪怕是開過一次感冒藥的記錄，全都給我拉出來！”
“明白！方醫生，你瞧好吧！”
林曉曉像打了雞血一樣，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方安妤將自己反鎖在那間平時沒人用的小雜物間裡，門上掛了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不僅需要法醫學的病理知識，更需要頂級犯罪心理學的剖析。
雜物間裡沒有窗戶，空氣沉悶。
方安妤把林曉曉列印出來的、足有半米高的醫療檔案，全部分門別類地鋪在地上、桌上。
她的雙眼像掃描儀一樣，逐字逐句地過濾著這些浩如煙海的信息。
“精神分裂症……”
她喃喃自語，拿起紅筆，在一份三年前的病歷上畫了個圈。
“主要癥狀：幻聽、被害妄想、情感淡漠……”
她翻看著專家的會診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報告做得太完美了。
從癥狀描述到量表測試，再到用藥的調整，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如果不仔細看，這絕對是一個飽受精神折磨的重度患者的病歷。
但是，方安妤不信邪。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也沒有完美的偽裝。”
她喝了一口已經冷掉的濃茶，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夜，越來越深。
重案組的其他人都已經熬不住，在辦公桌上趴著睡著了。
隻有陸衍舟，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雜物間的門外，默默地抽著煙。
他看著門縫底下透出的那一縷燈光，聽著裡麵傳來的沙沙翻書聲，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那個認真到近乎執拗的影子，又一次和記憶裡的那個人重疊了。
“別太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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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但他也知道，她不會停下來。
淩晨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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