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這話說得小聲。
像隻怕被貓逮著的耗子。
但趙大偉聽得真真兒的。
他手裡端著的紙杯晃了下,幾滴深褐色的咖啡液濺在手背上,燙得他“嘶”了一聲。
“曉曉,這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趙大偉甩了甩手上的咖啡漬。
“沈法醫那事兒,在咱們局裡可是個雷區,你新來的不知道深淺。”
他壓低聲音,四下瞅了瞅,生怕隔牆有耳。
“老陸這幾年,活得像個苦行僧。好不容易有個看上眼的,你可別給他攪黃了。”
林曉曉咬著指甲蓋,沒啃聲。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
可這話,就像長了腿,在重案組裡傳開了。
起初也就是在茶水間、吸煙室裡,大傢夥兒抽煙解乏的時候順嘴提一句。
“哎,你聽說了嗎?咱們陸隊好像對新來的方醫生有點意思。”
“啥意思啊?我可是聽說,那方醫生長得,有點像……”
後麵的話,被一陣咳嗽聲打斷。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換個眼神。
這八卦,越傳越懸乎。
重案組的圈子就那麼大。
不到半天,連隔壁刑偵二隊、掃黃打非大隊的,都知道了。
流言這東西,傳多了,就變了味兒。
“我跟你們說,我有個哥們在檔案室。他說那方安妤的資料,被人加密了,級別可高了。”
一個禿頂的老刑警,在食堂打飯的時候,神神秘秘地跟周圍人吹噓。
“依我看,這方醫生,八成是沈法醫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這回國,就是來查當年那案子的。”
“替姐復仇,這戲碼,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撇撇嘴。
“拉倒吧。我看啊,就是陸隊舊情難忘。”
他拿著筷子敲了敲餐盤邊緣,發出叮噹的響聲。
“找了個長得像的平替。這有錢人玩替身文學,咱們陸隊這叫……叫什麼來著?”
“宛宛類卿。”
旁邊一個女警接了話茬,眼睛裡還閃著八卦的光。
這話傳到方安妤耳朵裡的時候。
她正坐在解剖室外麵的長椅上,揉著酸痛的脖子。
剛解剖完一具溺水屍體。
那味兒,洗了三遍手都沒洗乾淨。
路過的兩個女警沒注意她。
嘴裡嘀嘀咕咕的。
“真可憐,被人當替身還不知道。”
“就是,要是我,我才不幹呢。”
方安妤閉著眼睛。
沒理會。
這種流言,她見多了。
在倫敦那三年,為了適應新身份。
她可是沒少聽別人在背後嚼舌根。
說她是個靠手段上位的野丫頭。
她不在乎。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張遠那個案子,還有夜梟。
可是,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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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舟在乎。
他這幾天,簡直快要炸了。
辦公室裡。
趙大偉剛拿進去一份文件,還沒開口。
就被陸衍舟劈頭蓋臉一頓罵。
“這卷宗誰整理的?錯別字連篇!拿回去重寫!”
文件被重重拍在桌上,紙張飛了一地。
趙大偉縮著脖子,撿起文件就跑。
“老大這是吃炸藥了?”
門外,林曉曉吐了吐舌頭。
“估計是聽到那些流言了。”
孟菽端著茶杯走過來。
“這幫兔崽子,一天天閑得蛋疼。老子的案子還沒破呢,倒有閑心在這兒八卦。”
他看了眼緊閉的隊長辦公室。
“老陸這脾氣,是該找個地兒撒撒火了。”
傍晚。
下班時間。
市局地下停車場。
昏暗的燈光下,車庫裡一股子汽油味混著地下室的潮氣。
方安妤提著包,走到自己的那輛白色大眾前。
掏出鑰匙,按了下解鎖鍵。
車燈閃了兩下。
“哢噠。”
她剛拉開車門,還沒來得及上車。
身後的陰影裡,走出個人來。
“方安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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