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
這倆字跟淬了毒的鐵釘似的。
順著手機聽筒，直愣愣紮進陸衍舟的耳膜裡。
他瞳孔猛地一縮。
捏著手機的手指頭骨節泛青。
手機殼被捏得哢哢響。
三年前那場爛攤子，又特麼像個水蛭一樣爬上來了。
劉遠。
這老小子，陸衍舟太熟了。
當年在法醫科，劉遠是沈念手底下的副手。
一把年紀混不到正高，天天跟個怨婦似的在背地裡嚼舌根。
沈念那會兒多耀眼啊。
鋒芒畢露，拿解剖刀比拿手術刀還穩。
破的案子摞起來能把劉遠給埋了。
劉遠表麵上笑臉迎人，一口一個“沈主任”。
背地裡那雙老鼠眼，天天盯著沈念的錯處。
後來寧江案出事。
沈念被扣上黑警的帽子。
牆倒眾人推。
劉遠是第一個跳出來的。
那張老臉在督察組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指天發誓說他早就發現沈念篡改證據。
說她貪贓枉法。
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偽造的舉報信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沈念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老王八蛋聯合高層的一幫人給錘死了。
這事兒完後。
劉遠撈了個二等功，沒多久就借口身體不好，稱病退居二線。
這三年，不知道跑哪發財去了。
現在跳出來。
還點名要指導重案組？
“操。”
陸衍舟從喉嚨裡擠出句髒話。
猛地掛了電話。
“老陸，咋了這是？”
孟菽看他臉色不對，把快燒到手的煙屁股吐到地上。
踩了一腳。
“是不是上頭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陸衍舟沒看他，轉身拉開車門。
“那個背刺過沈念的老王八蛋回來了。”
他鑽進駕駛座。
砰的一聲，車門摔得震天響。
引擎轟鳴，車子倒出車位，輪胎在環氧地坪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下午兩點。
市局法醫科。
走廊裡的福爾馬林味今天被一股濃烈的古龍水味給蓋住了。
劉遠來了。
他現在可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副手法醫了。
穿了一身定製的藏青色西裝，頭髮抹了髮膠。
梳得油光水滑，蒼蠅爬上去都得打滑。
大腹便便的，肚皮把襯衫扣子撐得快要崩開。
身後跟著市局政治部的主任，還有幾個滿臉堆笑的副科長。
眾星捧月。
劉遠現在的名頭挺大。
津海市最大私立整形醫院的榮譽院長。
市局特聘的高級法醫顧問。
他背著手，邁著八字步。
在法醫科的各個解剖室門口晃悠。
“哎呀，這老儀器還在用呢？”
他停在一台光譜分析儀前。
嫌棄地拿手指頭摸了摸機身。
沒灰，但他還是皺著眉，在西裝褲腿上擦了擦手。
“這型號，我在國外交流的時候，人家早扔垃圾堆了。”
他轉頭看向跟在後麵的法醫科現任主任老李。
“老李啊，咱們局這硬體條件，跟不上時代了啊。”
“這怎麼能保證屍檢結果的絕對精準呢？”
老李賠著笑臉，額頭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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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長說的是，咱們這幾年經費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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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
劉遠擺擺手，打斷他。
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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