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全場那些帶著震驚和質疑的目光，劉遠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瞬間炸了毛。
他猛地甩開陸衍舟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著台上的方安妤。
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你這是血口噴人！”
“鄭局！老李！你們就由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丫頭，在這兒指手畫腳？”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跟爬了蚯蚓似的，一根根鼓脹起來。
“寧江案是已經結了三年的鐵案！”
“當年的鑒定報告，是沈念主任親自簽字審核過的！”
他搬出那個已經犧牲了三年的名字，當成自己最後的擋箭牌。
“你現在在這兒挑刺，不僅是在質疑我，更是在汙衊已經犧牲的沈念烈士！”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
原本有些動搖的幾個老法醫，聽到“沈念”這兩個字，又遲疑地低下了頭。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方安妤站在講台後麵。
她看著台下歇斯底裡的劉遠，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掛在她冷清的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輕蔑。
“拿死人來擋槍，劉院長，你這手段可真是一點沒變。”
她偏過頭，沖著台下的林曉曉打了個手勢。
“曉曉，把我包裡的噴壺和那台高速相機拿上來。”
“好嘞！”
林曉曉脆生生應了一句，抱著一個黑色的腳架和一瓶紅色液體，一溜煙跑上了台。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這姑娘要幹嘛？當場做實驗？
方安妤沒理會底下的嘈雜。
她把腳架支在講台一側，上麵夾著個攜帶型高速攝像機。
然後，她從旁邊的工具箱裡，拿出一塊表麵粗糙的紅磚，擺在鏡頭正前方。
“劉院長，既然你覺得我的理論是紙上談兵。”
方安妤擰開那個噴壺，裡麵裝的是法醫科特製的模擬血漿。
“那我就用你最看得懂的方式，給你上一課。”
她拿起一把小木錘，在紅色液體裡蘸了蘸。
站在距離紅磚半米遠的位置，手腕發力，猛地一揮。
“啪”的一聲。
幾滴紅色的液體呈扇形甩了出去，落在紅磚表麵。
大屏幕上的畫麵立刻切換到了高速攝像機的實時回放。
方安妤按了慢放鍵。
畫麵被拉長了數十倍。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幾滴紅色液體在飛行的過程中，因為離心力被拉扯成帶小尾巴的水滴狀。
砸在紅磚上的瞬間，留下一道道長條形的、方向分明的血跡。
“看清楚了嗎？”
方安妤指著屏幕。
“這是‘甩濺型血跡’，有明顯的帶狀分佈和方向性。”
接著，她把針筒吸滿紅色液體，走到講台旁邊的一架梯子上。
她爬到兩米高的高度，手腕懸空。
推了推針筒。
一滴粘稠的紅色液體，在重力的作用下，垂直落了下去。
“啪嗒。”
正中下麵那塊紅磚的中心。
慢動作鏡頭下。
那滴血紅色的液體在接觸到紅磚的瞬間，像一朵規整的煙花，向著四周均勻地炸開。
沒有尾巴，也沒有方向性。
隻在紅磚上留下了一個幾乎完美的正圓形，邊緣全是細密的、均勻的刺狀放射。
“這，是高處墜落的‘濺射型血跡’。”
方安妤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手指在講桌上敲了兩下，篤篤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
“兩張圖，大家自己對。”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對比圖。
左邊是剛才慢動作下的圓形血滴，右邊是三年前寧江案第二現場的紅磚牆特寫。
圓度，邊緣的放射刺。
一模一樣。
傻子都能看出來，三年前那個磚牆上的血跡，根本不是什麼“鈍器揮打甩濺”。
那就是高處墜落的濺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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