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舟的話音剛落。
大禮堂正前方的音響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那是方安妤指尖敲擊麥克風的聲音，沉悶，突兀。
“劉院長，急著走幹嘛？”
她站在台上，白大褂在頭頂強光的照射下，白得有些刺眼。
“既然來了，不如順便看看我準備的，最後一個案例。”
劉遠在側門處，邁出去的一條腿，生生卡在了半空。
他那張胖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虛汗。
陸衍舟正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聞言也轉過頭，朝講台上看去。
大屏幕上，畫麵猛地一閃。
出現了一張老舊的、邊緣甚至已經有些發黃的案發現場照片。
紅磚牆，黑泥地。
牆角的一塊青石闆上，噴濺著一大片暗紅色的、已經發黑變乾的血印子。
照片右下角，還蓋著市局物證科三年前的紅色歸檔章。
劉遠看著那張照片，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這是三年前，那起把沈念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寧江案”第二現場！
“你……你這女娃子，拿結了案的卷宗出來搞什麼鬼？”
劉遠沖著台上喊，聲音有些發顫。
“這案子早就結了，犯人都在第三監獄裡關著呢！”
“你別在這兒嘩眾取寵！”
方安妤沒理他的叫囂。
她把手裡激光筆的紅點，穩穩地落在牆角那片呈放射狀的血滴上。
“三年前，寧江案第二現場，紅磚牆血跡鑒定報告。”
方安妤讀著上麵的字，聲音冷得像井水。
“簽字人，法醫科副主任，劉遠。”
“報告裡寫，該處血跡為‘鈍器多次揮打產生的甩濺型血跡’。”
“結論：此地為第一行兇現場。”
方安妤把手撐在講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雙清冷的眼眸，像兩把刀子，直直地紮向門口的劉遠。
“劉院長，你這三十年的經驗，是不是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話，說得粗俗，也說得狠。
大禮堂裡還沒走乾淨的人群裡，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趙大偉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你、你放屁！”
劉遠被氣得手發抖，指著台上的方安妤，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那是現場物證！當年幾個人開會定下的結論！”
“結論是錯的。”
方安妤敲了敲麥克風，聲音大得震耳。
“看這幾處血滴的邊緣。”
她按了一下翻頁筆，把照片上的血印子放大了數十倍。
“鈍器揮打的血跡，因為有離心力，邊緣會呈現出長條形，有明顯的方向性。”
“但這上麵的血滴，圓度接近一，周邊呈均勻的刺狀放射。”
“這是高處垂直墜落，撞擊在堅硬物表麵產生的‘濺射型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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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麼行兇現場，隻是個拋屍點！”
大禮堂裡，死一般的安靜。
陸衍舟站在門風口，手裡的紅雙喜煙頭在指尖燃到了盡頭，燙了手指，他也沒扔。
他手背上的肉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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