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瀾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歸國後申請的獨立課題方向，也是納米尺度的界麵調控。」
「隻不過，我側重的是純物理的力學表徵和能帶計算，而不是應用。」
沈清瀾坦言道：「你剛才描述的研究，和我手裡的課題存在天然的互補性。」
說到這，沈清瀾展現出了她身為頂級學者的果決與直接。
「如果你願意，可以把你的樣品直接納入我的課題表徵體係中。」
「作為平台負責人，我不光能直接給你開綠燈走加急通道，還能親自在物理分析上給你提供更深入的數據支持。」
她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籌碼和要求：
「但作為交換，我下個月有一份重要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要申報。」
「我需要你在我的申報書裡，提供一組關於界麵自組裝動力學演變的理論計算模型支持。」
沈清瀾的話，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全新的界限。
她主動打破了單純的「師生」認知壁壘，向江衍遞出了一份平等的「學術交換」契約。
江衍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內高速運轉，迅速評估著這筆交易的利弊。
首先。
沈清瀾在物理側的表徵能力，恰好能完美補足他在生科院無法明目張膽進行的電化學與物理數據測試。
其次，至於所謂的「理論計算支持」，對擁有係統納米電池全棧技術的江衍來說，不過是從海量數據裡隨便抽出一張紙，簡直是舉手之勞。
最絕妙的是，這種「跨學科合作」的模式，將成為他研發固態電池最完美的學術掩護！
對外人來看，他隻是一個被沈副教授看中、參與交叉學科合作的優秀本科生。
「成交。」
江衍當場答應，但緊接著，他身體微微前傾，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合作沒問題，但我希望，關於我樣品的測試數據、以及我提供的理論計算推導過程……」
江衍看著沈清瀾的眼睛：
「知情範圍，僅限你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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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進入任何公開的資料庫，也不向課題組以外的任何人披露，事後將所有數據刪除，可以嗎？」
沈清瀾愣了一下。
這個保密要求，嚴苛得有些出格了。
但她幾乎在下一秒就想明白了。
她自己做科研的人，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可能江衍手裡的東西，很可能遠比他今天在嘴上描述的「課題子方向」更有價值。
一個真正有原創性的前沿成果，在沒有完成專利布局和論文投稿之前，對數據保密是最基本的學術自衛。
她在MIT讀博時，導師的實驗室裡有一整麵牆的保密協議，博士後之間交換樣品都要簽NDA。
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更何況——
是她主動提出的這筆交易。
她要他的理論計算，他要她的設備通道。
本質上這已經是一份遊離於各自課題組正式架構之外的私人學術合作。
既然是私人合作，對等的保密條款反而說明對方有底線、有規矩。
比那些拿到數據就亂發、署名扯皮的人乾淨多了。
況且，剛才他回答那兩個界麵物理問題時展現出的深度，已經讓沈清瀾隱約意識到。
這個十八歲的學生，在某些維度上的認知儲備，恐怕比他表麵展示出來的還要深不見底。
這種級別的人提出保密要求，恰恰說明他手裡真有值得保護的東西。
「一言為定。」
沈清瀾拿過一旁的加急審批單，拔下筆帽，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給江衍。
「拿著這個，下周一上午九點，直接來機房找我。」
江衍接過單子，折好放進大衣口袋裡。
「謝謝沈老師，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轉身的瞬間，江衍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沈清瀾辦公桌的一角。
那裡散落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基金申報書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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