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條手錶，就是江浸送給溫語的。
羽靈比溫語快一步衝進去，彎腰撿起腕錶，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摔壞，才輕輕放回梳妝檯上。
然後，她退到一邊，語氣平靜，說：「太太的東西都放得比較隨意，您要是想看什麼，跟太太說一聲就好，太太不會不答應的。」
王晶晶迅速低下頭，雙腳併攏，兩隻手扯著衣角，聲音很小：「我……我就是覺得好看，沒忍住……」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但不敢抬頭看溫語，也不敢看羽靈，隻是盯著自己的腳尖，一遍一遍地重複：「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溫語沒有急著開口，目光落在王晶晶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衣服洗得發白，領口和袖口都有磨損的痕跡，款式也說不上時髦，像是穿了好幾年的舊衣裳。
現在是2026年了，哪怕是在農村，也很少有人穿成這樣。
留著長發，紮著兩個低馬尾放在肩膀上，發尾有點毛躁。
皮膚略黑，但五官底子不錯，眉眼清秀，長相算是好看的。
溫語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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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細長，皮膚光滑，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沒有繭子，沒有裂口，不像乾過粗活的手。
溫語心裡微微一頓。
衣服是舊的，手卻是嫩的，這說明她平時不乾什麼重活，但穿得卻像個過苦日子的人。要麼是她家裡確實窮，但有人養著她，不讓她乾活；要麼是她故意穿成這樣，讓別人覺得她過得苦。
溫語職業習慣讓她不自覺地開始拚湊這個人的畫像：表麵怯怯的，說話聲音小，不敢看人，但手指上沒有繭子，說明她不是真的吃了很多苦。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但頭髮紮得整整齊齊，指甲剪得乾乾淨淨，說明她不是不講究，是刻意在維持形象。
不過。
畢竟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
在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這個妹妹長什麼樣，什麼性格，好不好相處，將來她們會不會像別的姐妹一樣，能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說悄悄話。
溫語心裡那點職業性的審視，忽然就軟了下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溫家寄人籬下，穿不要的舊衣服，吃飯不敢多夾菜，說話不敢大聲。
她太熟悉這種小心翼翼了，也太熟悉這種「怕被人嫌棄」的卑微。
她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沒事的，不用怕。」
王晶晶聽到這溫柔的聲音，才慢慢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溫語。
這個陌生的姐姐很高，竟比她高了半個頭。
她一直因為身高自卑，這會兒更想不通了，都是一個媽生的，怎麼這個姐姐就長這麼高？
而且皮膚很白，細膩得幾乎看不到毛孔，像是從來沒被太陽曬過、沒被風吹過的那種白，不像自己，膚色暗黃，鼻樑上還散著幾顆小雀斑，試了好多護膚品都去不掉。
她又看了一眼溫語的五官。
完美的鵝蛋臉，長得非常漂亮，像電視裡的女明星，氣質也貴氣，一看就是那種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富貴花，沒吃過一點苦，沒受過一點委屈。
不像自己，從有記憶起就在媽媽的豬腳飯館裡幫忙。
每天不是擦桌子就是洗碗，一身的豬腳味，到現在聞到那股味道都覺得噁心。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溫語的衣服上，料子很軟，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但垂墜感很好，剪裁也合身，不像自己在路邊門店買的那種，看著就廉價。
她又看到溫語的頭髮，黑亮順滑，披在肩上，發尾整整齊齊，沒有一根分叉。
王晶晶忍不住側頭看了看自己的發尾，分叉多得數不過來。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溫語脖子上的項鏈。
鏈子很細，吊墜是一顆粉色的寶石，她不認識什麼寶石，但她知道，那顆小石頭一定很貴——貴到她這輩子可能都買不起。
這個姐姐，真有錢。
怪不得那些人找到媽媽的時候，媽媽二話沒說就答應回來了，還說以後日子就好過了，她也能變成有錢人了。
可是。
為什麼同樣是一個媽生的，區別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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