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監軍是姦細阿史那烈被秦昭扣著後頸，半張臉腫得跟饅頭似的，
他額前那枚金環已經歪了，狼牙墜子沾著血和雪泥，貼在臉側，看起來再沒有半點王庭貴胄的體麵。
遠處忽然傳來骨哨聲。
先是一短兩長。
隨後又猛地一變，變成了急促刺耳的三連聲。
阿史那烈聽見那哨聲，喉結滾了兩下，原本還硬撐著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秦昭看著他。
“你的人，好像不準備救你了。”
阿史那烈額角貼著雪泥，嘴唇凍得發青，卻仍強撐著王族架子。
“燕皇，王庭兒郎不懼死。”
秦昭沒笑。
他隻是把阿史那烈往旁邊山石上一按。
砰。
金環磕在石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枚狼牙墜子嵌進皮肉，血順著阿史那烈眉骨滑下來，一路淌到眼角，把他半隻眼睛都染紅了。
阿史那烈悶哼一聲，肩膀下意識繃緊。
秦昭俯身，聲音很近。
“朕沒問王庭兒郎懼不懼死。”
“朕問你，雁門關裡的姦細是誰。”
阿史那烈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他是草原王庭的三王子。
可以敗。
可以被俘。
可若是親口供出暗線，那便是另一回事。
崔斷海扛著刀從旁邊走過，刀背上還掛著半截弓弦。
老刀客剛才一路砍上山坡，衣角被火星燒出好幾個洞，肩頭還有一片焦黑，可他半點不在乎，反倒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
“陛下，要不老夫來？”
他把刀往雪地裡一頓。
“草原王子嘛，皮實。”
“剁一根手指說一句，十根剁完，說不出來就剁腳趾。”
崔斷海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講究一個公平。”
謝小滿在後頭探出腦袋，認真問道：“那要是腳趾也剁完呢？”
崔斷海沉吟片刻。
“那就說明他話少，是個好王子。”
謝小滿恍然：“原來好王子是這麼評出來的。”
阿史那烈眼皮跳得厲害。
這幫中原人有病。
尤其那個扛刀老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著比草原上專門剝羊皮的老屠夫還要草原。
秦昭沒有讓崔斷海動手，隻是五指微微收緊，將阿史那烈的後頸壓得更低。
阿史那烈臉頰貼著冰冷山石，呼吸越來越粗。
秦昭道：“你父汗若在這裡，朕也許會同他談談。”
“你不一樣。”
阿史那烈眼神微變。
秦昭繼續說道：“你隻是一個被丟出來試探朕的王子。”
這句話一落，阿史那烈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比剛才那一巴掌還疼。
比狼牙嵌進肉裡還疼。
秦昭的聲音沒有多少起伏，卻像一把薄刀，一層一層剝開他身上那件名為王族尊嚴的皮。
“白石溝伏殺，成了，是你大功。”
“敗了，你死在這裡，王庭還能說你為草原盡忠。”
“三王子殿下。”
秦昭低頭看著他。
“你的命在烏骨拓眼裡，值幾支狼騎？”
山風灌過山口。
火把劈啪作響。
遠處的骨哨聲還在變，急促、尖銳，帶著一種催命般的味道。
阿史那烈終於擡起頭。
他眼裡的狠意還在，可那狠意已經被雪水泡軟了半截。
沉默片刻後，他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
“監軍。”
溝底的顧長庚猛地擡頭。
“哪個監軍？”
阿史那烈喘著氣，半邊臉高高腫起，聲音沙啞。
“雁門關監軍。”
“劉承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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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一出，顧長庚手裡的刀差點被他捏碎。
劉承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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