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訴他們，朕來了秦昭勒住戰馬。
右臂傷口還在滲血。
掌心被韁繩磨得發麻。
寒風從甲縫裡灌進去，帶著刀子一樣的冷。
可他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所謂道心，不是坐在金殿上說一句朕心如鐵。
也不是在奏摺上批一句永鎮山河。
是明知前麵有人要殺你。
明知舊夢裡自己曾跪著活了五百年。
明知隻要後退一步，就能多活一刻。
卻仍能提劍往前。
秦昭拔出太祖劍。
劍鋒出鞘，雪粒被斬成兩段。
“蕭烈。”
“在！”
“記數。”
蕭烈怔了一下。
隨即，他看見秦昭策馬向前。
年輕皇帝的聲音落進風裡。
“朕要殺一百個。”
虎牙軍弓手放箭。
箭雨壓下，密密麻麻，如一片黑雲倒扣山道。
蕭烈臉色一變，剛要上前護駕。
秦昭已經動了。
太祖劍意從身前鋪開，像一條金線切入蠻陣。
第一劍，重盾裂。
第二劍，長矛斷。
第三劍，人頭滾進雪裡。
鮮血潑在雪麵上，熱氣騰騰。
蕭烈猛地回神，扯開嗓子。
“三！”
秦昭沒有停。
戰馬撞入盾陣，前蹄踏碎一麵裂盾。
一名蠻卒舉矛刺向馬腹，秦昭左手壓韁，太祖劍反削而下。
矛斷。
臂斷。
人也斷。
“五！”
虎牙軍統領怒吼：“圍死他！他受了傷！”
數名蠻卒從兩側撲上。
秦昭右臂傷口在震動中崩開，血順著手腕流到劍柄上。
劍柄變滑。
他便握得更緊。
一劍斬開撲來的彎刀，再一腳踹翻盾手，借馬勢前壓，將後方兩名蠻卒撞入亂陣。
“十！”
蕭烈的聲音越來越高。
崔斷海扛刀看著，眼睛微微眯起。
“這小皇帝……”
他話沒說完。
可眼神裡的笑意已經壓不住了。
謝青衣立在後方，手指按著劍柄，目光落在秦昭腳下。
她看見秦昭每一次落勢，每一次換氣，每一次借力。
那些被她一路教出來的基礎，此刻正在血戰裡一點點成形。
不是江湖劍客的飄逸。
是帝王站在疆土前，不許半寸山河後退的穩。
“二十！”
虎牙軍開始亂了。
他們原本以為攔的是一個受傷的皇帝。
是一個可以用重盾堵住、用箭雨逼退、用人命拖死的年輕天罡。
可秦昭根本沒有退。
箭來，劍斬。
盾來，劍破。
人來，人死。
“三十！”
秦昭半身染血。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一支冷箭擦過他的肩甲，帶起一串火星。
另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臂舊傷，箭頭嵌入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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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看都沒看，反手摺斷箭桿，繼續向前。
“四十！”
阿史那烈跪在雪裡，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見過草原勇士沖陣。
見過拔都魯百步穿楊。
也見過烏骨拓一刀劈開重甲。
可他沒見過這樣的皇帝。
受了傷。
流著血。
卻像是越殺越穩，越殺越冷。
“五十！”
秦昭一劍橫斬，三麵重盾同時裂開。
盾後的蠻卒被劍氣掀翻，胸甲崩碎，口鼻噴血。
虎牙軍統領終於意識到不對。
“退後！用長矛陣拖住他！”
長矛如林，向前壓下。
秦昭看著那片寒光，眼中卻沒有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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