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十年之約這是秦昭對阿史那雄的評價，草原梟雄，
陸沉舟喉頭滾了一下。
邊關打久了，最怕看這種場麵。
因為想起的不是敵人。
是自家沒回去的兒郎。
秦昭聞到凍血的腥味，記憶裡卻浮出另一張臉。
不是阿史那烈。
是腦海記憶皇城破後，宗廟台階上那具被亂兵拖過的老屍。
先帝的臉被泥血糊住，沒人敢收。
那時秦昭躲在暗道裡，聽見外麵有人喊“陸地神仙皇帝死了”，儘管秦霄把修為渡給他，原主的雙手也抖得握不住劍。
五百年的悔意，最初就是從那具無人收殮的屍體上長出來的。
眼前這具，是敵人的兒子。
可屍體終究是屍體。
拿屍體做文章，能贏一時，贏不了一世，
阿史那雄終於開口。
草原話粗啞。
旁邊會蠻語的邊卒翻譯得很慢。
“燕皇。”
“把我兒還給我。”
“我以狼神族大王之名起誓，我部退兵。”
“十年之內，不犯大燕北境。”
這話傳上城頭。
燕軍一片嘩然。
十年。
對雁門關來說，十年不是空話。
十年能修城。
十年能屯糧。
十年能讓斷臂小卒回鄉娶妻。
十年也能讓北境新生的孩子，不在哭聲裡聽見狼騎夜襲。
可也有人咬牙。
“陛下，蠻子的話不能信！”
“他們前腳起誓，後腳就能翻臉！”
“殺了烏骨拓，趁亂打！”
陸沉舟沒有開口。
他看秦昭。
這位守將比任何人都想多殺蠻兵。
但守關的人，最懂十年的分量。
十年不是屈辱。
十年是三萬邊軍拿命都換不來的喘息。
秦昭俯視阿史那雄。
“十年？”
阿史那雄擡頭。
“十年。”
秦昭沒有馬上答應。
話太順，便不值錢。
尤其是跟狼談。
狼低頭，不代表不會咬人。
“朕憑什麼信你？”
翻譯喊出去。
阿史那雄沒有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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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腰間一枚金骨刀，割開掌心。
血滴在雪上。
草原諸部同時低頭。
“以狼神為證。”
“以阿史那王血為證。”
“十年不南下。”
“若違誓，草原諸部共討阿史那雄之後。”
十七部落王的親衛互相看了看。
這誓很重。
重到不是一句場麵話。
因為他說的不是自己死。
是阿史那王血斷。
秦昭看著那些部落親衛的反應。
有人低頭。
有人皺鼻。
有人把刀柄按得更緊。
這就夠了。
誓言本身未必能拴住狼。
但利益能。
十七部已經看見烏骨拓謀逆，也看見秦蒼穹插手金帳。
他們不會再願意跟著王庭白白南下送死。
阿史那雄要穩王庭，也需要退。
大燕要修北境，也需要時間。
敵我雙方在屍體前，都沒資格貪心。
貪心的人，會給秦蒼穹留路。
秦昭擡手。
“放下三王子。”
魏忠一愣。
“陛下，真還啊？”
秦昭看了他一眼。
魏忠馬上閉嘴。
“咱家多嘴，咱家該掌嘴。”
崔斷海在城下聽見，咧嘴。
“老魏，你這嘴今天活得挺驚險。”
謝茅沒有笑。
他擡頭看向城上。
秦昭點了一下。
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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