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下反應消息長了翅膀。
不費一兵一卒，單憑一具屍體、幾句話，便壓得二十萬蠻軍低頭退兵，定下十年禁戰的血誓。
這等離奇又提氣的軍情，順著官道、水路、驛站，瘋了一樣往大燕的四麵八方飛。
越過長江，跨過黃河，灑滿九州十三府。
京城天橋底下的茶館裡，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天拍斷了三根。
底下聽書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販夫走卒還是綾羅綢緞，全站了起來。
沒人教他們規矩，也沒有官差拿著鞭子逼迫。黑壓壓的人群齊刷刷朝著北邊跪下，腦門磕在青石闆上，砸得砰砰作響。
萬歲。
真真切切的萬歲。
這不是朝堂上那些軟骨頭文官裝模作樣喊出的口號，是帶著唾沫星子、混著熱淚，從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吼聲。
大燕苦蠻族久矣，年年打，年年死人，賦稅壓得人喘不過氣，如今，天亮了。
江湖也變了天。
原本那些提著刀劍、覺得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武林豪傑們，集體變成了縮頭烏龜。
開玩笑？天罡境的蠻族大帥烏骨拓，都被皇帝身邊的護衛當狗一樣拎著廢了丹田，誰還敢在街上耍橫？
江南某個以脾氣火爆、動輒滅人滿門著稱的刀客，
連夜把祖傳的九環大刀扔進鐵匠鋪的熔爐裡，打成了兩口鐵鍋，第二天就在街頭賣起了生煎包，逢人便笑，和氣生財。
順天府的牢房空了一大半。
捕快們閑得發慌，隻能在衙門後院鬥蛐蛐。
大燕各地的犯罪率斷崖式下跌，連街頭的青皮流氓搶小孩子糖葫蘆的案子都絕了跡。
有幾個大門派的掌門，甚至逼著座下真傳弟子死記硬背《大燕律》，背錯一個字，戒尺伺候。
俠以武犯禁？不存在的，現在全天下最鋒利的劍，握在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少年手裡。
南疆，濕熱的季風吹過茂密的雨林。
南詔國皇宮建在半山腰，幾頭披著金甲的大象在白玉階下慢吞吞地甩著鼻子。
女帝蕭紅葉光著腳丫，斜倚在鋪著整張孟加拉虎皮的王座上。
她手裡捏著一張剛從大燕北境加急送來的線報，紙張被南疆的濕氣漚得有些發軟，上麵的字跡卻力透紙背。
“哈哈哈哈！”
笑聲極其張狂，震得大殿頂上的金箔簌簌往下掉。
蕭紅葉把線報重重拍在案幾上，豐滿的胸脯隨著笑聲劇烈起伏。“有趣！真有趣！”
底下的女官們嚇得呼啦啦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老燕皇秦霄是個狠角色，當年一把劍壓得天下擡不起頭，沒想到他生個兒子，比他老子更毒、更狠。”
蕭紅葉摸著光潔的下巴，狹長的丹鳳眼裡閃著野獸盯上獵物般的精光。
“虎父無犬子。大燕這是真出了條能翻江倒海的雄主啊。”
她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女相。“查清楚沒？這小皇帝立後了嗎？”
老女相低著頭，恭敬回稟：“回陛下，大燕皇帝尚未立後，後宮至今空虛，聽聞之前一直被朝中權臣掣肘，連個暖床的妃子都沒顧上納。”
“好！”蕭紅葉猛地一拍大腿，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傳令下去，把國庫裡那對鎮國玉麒麟翻出來，再備上南詔特產的香料、戰象十頭，派使團即刻啟程，去大燕京城，就說咱們南詔國，要跟大燕結秦晉之好。”
老女相愣住，擡頭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打算把哪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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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頭不是整天嫌咱們南詔的男人軟綿綿沒骨氣，配不上她嗎？”
蕭紅葉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蠻荒的野性。
“把她打包送去大燕！告訴她，老娘這次給她找了個能壓得住她的真男人，拿不下大燕皇帝，就別滾回來見我！”
雁門關的風雪，終於停了。
久違的陽光刺破鉛灰色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城牆上。
地平線盡頭，黑壓壓的軍陣如同一道移動的鐵牆，浩浩蕩蕩開進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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