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謝青衣告白慈寧宮的偏殿裡，檀香裊裊。
魏忠那句“住宿費”還在樑上繞，皇太後先綳不住，手裡撚動的紫檀佛珠停了下來，嗔怪地瞪了秦昭一眼。
“你這猴崽子，剛把朝堂殺得血流成河，轉頭又拿人家藩國公主開涮。”
皇太後將佛珠擱在小幾上，端起一盞熱茶撥弄著浮葉，
“南詔國曆來是女人當家，民風彪悍，那裡的女子成天騎象打獵，自然沒有咱們大燕江南水鄉的姑娘溫婉可人。
這南詔長公主千裡迢迢跑來放話，你到底作何打算？真打算把人拒之門外，還是順水推舟納進後宮？”
秦昭端著茶盞沒喝，熱氣氤氳了視線。
要說溫婉，他腦子裡毫無徵兆地浮現出柳清梧的容顏。
那女人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書卷氣濃得化不開，可柳正則家裡的破事，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亂臣賊子。
以柳家現在名聲，想入主中宮當皇後，滿朝文武能把太和殿的門檻撞斷。
除非她能另闢蹊徑，一躍成為上陰學宮的女夫子，借著天下文道氣運壓陣，堵住那幫禦史言官的嘴。
至於這位南詔長公主？
秦昭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瓷杯，沒見過，談不上喜歡，更別提什麼男女之情。
但皇帝的婚姻，從來不是兩情相悅的話本子。
南詔大公主親自來到都城，可見對方的誠意，
兩國若能結成秦晉之好，大燕的南邊邊境就能徹底安寧，騰出手來專心收拾國內的爛攤子和北邊的殘局。
“母後說得在理。”
秦昭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袖口，
“剛才是朕跟老魏開個玩笑，大燕乃天朝上國，豈能小家子氣。”
他偏過頭，看向候在門外的魏忠。
“老魏，傳旨下去。”
秦昭的聲音不大，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讓禮部把全套儀仗擺出來，黃土墊道，凈水潑街，把最好的綵綢都給朕掛上城頭，告訴禮部尚書，接待南詔國公主，拿出大燕最高規格的禮儀。”
魏忠愣了一下，趕緊躬身：“奴才遵旨。那……主子，派哪位王爺去迎？”
“不用派人。”秦昭大步往外走，“朕親自去接。”
大燕天子親自出城相迎，這排麵給得足足的。
南詔女帝想要麵子，秦昭就給她天大的麵子，隻要能把那十頭戰象踏踏實實牽進大燕的禦馬監，別說出城三十裡，就是出城五十裡也劃算。
秦昭辭別皇太後，跨出慈寧宮高高的門檻。
外頭陽光正好，照在琉璃瓦上泛著金光。
嗖——
頭頂上方傳來極輕微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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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沒躲，連頭都沒擡，皇宮大內，能避開暗衛耳目直接摸到他頭頂上的，除了那幾個熟人沒別人。
一雙穿著青色鹿皮小靴的腳站在屋頂上。緊接著，一個女人輕巧地翻身落地，連半點灰塵都沒驚起。
女人很美，不施粉黛，眉宇間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特有的英氣，她手裡提著一把青色的長劍，劍鞘上還掛著個半舊的劍穗。
謝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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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看著她這副打扮，樂了：“青衣，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你怎麼又從房樑上下來了？這慈寧宮的瓦片要是踩碎了，內務府那幫摳門的老太監又得找朕哭窮。”
謝青衣平時聽到這種打趣，早就翻白眼頂回去了，今天卻反常，小臉綳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悶悶不樂地站在原地。
她直勾勾地盯著秦昭，手裡的青劍被攥得咯吱作響。
“你……”謝青衣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真的要納那個南詔國的公主為妃？”
秦昭沒瞞她，坦然地點了點頭：“對，不僅要納，朕還要親自出城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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