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和刀鋒就這樣碰撞在了一起,蘊含其中的神意更是在冥冥中交鋒,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對吳新泰而言,他隻覺得自己化身的披甲巨人仿佛闖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山河畫卷,雖然極力奔跑,逐日飲海,卻始終跑不出去,這是神意被其壓製的跡象,他在精神交鋒上輸了李奕然半招。
「好一杆【山河筆】.....」
下一秒,時間恢複流轉,吳新泰歎息一聲,卻見眼前筆墨揮灑,自己的傾力一斬被李奕然隨手撥開。
同時周圍的大地更是轟然下墜,泥沙向著四周飛灑。
原本都已經成型的軍陣頓時被砸得丟盔棄甲,狼狽後撤,以李奕然為中心,十餘米內竟是空無一人。
這就是封號武師的戰鬥。
到了這個境界,再比拚招式,氣力,體魄已經落入下乘,誰能在精神上取得優勢,誰才能更勝一籌。
歸根結底,還是他不夠強。
倘若他自身就是封號武師,或者【玄甲營】的規模擴增至前千人,那剛剛就是金戈鐵馬破碎山河了。
話雖如此,吳新泰的反應卻不慢,一擊不成立刻後退,反正隻要對方還在軍陣內,總能再找到機會。
畢竟人的精神狀態不可能一直保持巔峰,隨著體力的下滑,時間的流逝,還有各種外在因素的影響,精神狀態總會越來越差,繼而影響到神意的強弱,久戰對他有利,李奕然才是急躁的一方。
不過——吳新泰還是失策了。
李奕然這位人榜武師帶來的壓力,讓他忽略了在場的另一位封號武師,正是與之一起逃跑的徐秉正。
就在李奕然一筆破開軍陣絞殺的同時。
「唰!」
漫天煙塵中,隻見一道金光拔地而起,竟如鉤鎖般攀在了空無一物的天幕上,而後拖拽起兩道身影。
【神仙索】!
徐秉正賴以成名的名珍級兵器,空天級的跑路利器,終於在【玄甲營】的圍困之下闖出了一條生路。
轉瞬間,李奕然和徐秉正一路扶搖直上,悄然遁入了積雨烏雲的深處。
「這,這.....」
吳新泰目瞪口呆,趕忙下令放箭,卻為時已晚,兩人已經脫離軍陣範圍,落在了更遠的縣城街區中。
「.....給我追!」
吳新泰大聲呼喝,心中卻有些冰涼,【玄甲營】的兵士各個身披重甲,在機動性上其實是有欠缺的。
因此他雖然下了令,卻已然有所判斷:
『恐怕.....追不上。』
『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轉過身,想要問一問那位下令攻城的年輕緹騎,卻驚訝地發現對方竟然不見了。
去哪兒了?什麼時候?
要知道,此刻的他軍勢加深,可不比人榜武師弱,可對方從自己的軍陣離開,自己居然完全沒發現。
怎麼做到的?
............
大雨還在下。
即便【玄甲營】的軍陣煞氣一度撕裂烏雲,但並未改變大勢,此刻的龍興縣依舊處在雨幕的籠罩內。
王平神色悠然地行走其中。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統統順滑地滾落,所有水氣都被一股無形的震蕩之力抖開,沒有沾濕他的衣物。
而他的氣機則是衰弱到了極致,心跳聲,呼吸聲,腳步聲全部都細不可聞,與其說這是一個人,倒不如說是一根朽木,以至於他被所有人忽略,吳新泰也毫無感應,就這樣輕鬆地走出了軍陣。
『沒想到【盜命賊】還有這等奇效。』
這一門仙法既然能以「賊」為名,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刻王平施展出的,就是收斂性命元氣的秘術。
這種狀態下的他,幾乎隻能用肉眼辨別。
靈識無法感應,神意無法感知,他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幽靈,遊走於雨幕之中,靜靜地打量著獵物。
『想走?』
他的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徐秉正和李奕然身上,腳步不停,以鬼魅般的速度迅速朝著他們接近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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