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玄甲營】的箭雨撕裂縣衙,悍然撞破大門之後,徐秉正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茫然。
這群臭丘八,怎麼敢的?
誰給他們的勇氣?
朝廷治下的軍隊,公然進攻還在朝廷治下的縣衙,徐秉正甚至一度懷疑【玄甲營】是不是真造反了。
與之相比,另一邊的李奕然卻是反應極快,就在箭雨落下的同時,他已然重重踏地,氣沉丹田,而後唇齒一開,霎時間,鯨吞牛飲般的巨大吸氣聲就從他的喉間響起,卷動周遭滾滾氣流坍縮。
等到這一口氣吸儘。
李奕然這才緊閉唇齒,隨後他的胸腔就明顯膨脹了起來,脖頸更是血氣上湧,仿佛被潑了一層紅墨。
「吒!」
下一秒,一聲如黃鐘大呂的悶哼就從他的鼻腔中爆發而出,唇齒如堤壩決口,氣流如山洪傾瀉而出。
??
以他為中心,三尺方圓內像是有一道雷霆在轟響,滾滾氣流一圈又一圈炸開,無形之氣化作了有形的濁浪,音波如金剛震蕩,引動整座縣衙都在嗡嗡作響,連帶著落入縣衙的箭雨也無一例外。
「嘩啦啦!」
原本整齊劃一的箭雨在這奇異的震蕩之音下變得零零碎碎,最後被氣流濁浪一衝,就徹底散落開來。
這是近乎神異的一幕。
隻是一聲冷哼,李奕然周身三尺竟就仿佛披了一層無形甲胄,水潑不進,漫天箭雨也傷不到他分毫!
甚至不僅如此,這呼嘯的雷音似乎還被他用某種秘法收束到了一個方向,如同無形的音波炮彈,直接砸進了縣衙外的【玄甲營】軍陣一角,所過之處的兵士無不耳膜劇痛,眼冒金星昏昏欲墜。
原本整齊的軍陣,頓時露出了破綻。
「.....走!」
趁此機會,李奕然提起身旁的徐秉正,一個閃身就衝出了縣衙,朝著軍陣破綻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李奕然看得很清楚。
強攻縣衙,毫無疑問是徹底撕破了臉,這種時候什麼朝廷法度都是虛的,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
徐秉正陷入慌亂,是因為實力不濟,可他不同,他是人榜武師,單槍匹馬就足以和【玄甲營】相比,這才是他之前能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原因,哪怕眼下徹底撕破了臉,他也自信局麵還在掌握。
『區區【玄甲營】,拿不下我。』
『隻要我在城內遊鬥,拖到【踏白營】趕來,局勢立刻逆轉......乾脆就借此機會,弄死這群臭丘八!』
想到這裡,李奕然眼中閃過一抹怨毒和凶狠。
鎮定歸鎮定,然而【玄甲營】強攻縣衙的舉動還是讓他感覺到了憤怒,這是一種被以下犯上的憤怒。
多少年了?
自大順立國,與士大夫共天下之後,多少年沒有堂堂國子監出身的文官被軍中莽夫逼到這個境地了?
簡直就是欺天!
這種歪風邪氣如果不能及時製止,斬草除根,以儆效尤,今天這幫臭丘八敢攻城,明天就敢殺官了!
一瞬間,李奕然已經打定主意,這支【玄甲營】不能留了,此次不僅要藉機將所有兵士坑殺在龍興縣,事後還要上報恩師,再勒令長樂郡府裁撤了這支軍營的番號,所有兵士家屬發配到北原....
「殺!」
一聲怒喝,打斷了李奕然的思考,入目所見卻是鋪天蓋地的玄甲兵士,赫然朝著他的位置圍攏而來。
軍陣絞殺!
兵士們動作熟練,顯然演練過成千上萬次,此刻奔騰而走,仿佛一口巨大的絞盤將兩人鎖在了正中。
不僅如此,隨著陣中的兵士齊聲怒吼,冥冥中仿佛有一尊威嚴神武的披甲巨人從【玄甲營】的軍陣之中站起,百戰兵戈之氣直貫雲霄,甚至暫時撕裂頭頂的積雨烏雲,露出了澄澈如洗的青空。
幾乎同時,李奕然隻覺得身子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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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陣的封鎖下,就連空氣仿佛都獲得了實體,化作難以破開的鋼鐵,如枷鎖鐐銬重重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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