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堂笑著對五皇子說到：“明天你就要出征了，我托理理讓他把四哥喊來帶我們過來，我想在走之前見見你。”
蕭秀淵笑道：“傻瓜，我不是正要去找你嗎。”
語堂遞給蕭秀淵一個酒壺：“我爺爺說北地苦寒，你把這個帶上，冷的時候喝一口，然後你照顧好自己，已經騙了我好多次了，這次希望你平安回來。”
蕭秀淵一臉不在意的說到：“報告大帥，蕭秀淵指定完成任務。”又說：“不過，不知我去多久父皇才能讓我回來，差不多你去求求皇奶奶。還有，聚賢錢莊我不在你幫我打理，如果清辭回來，你就交給他他打理，就不用那麼累了。”
鄭語堂生氣道：“我才不要管你。”
蕭秀淵笑著一把把她攬入懷中問道：“管不管？”鄭語堂臉紅把頭別到一邊不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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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從京城出發那天，天色陰沉沉的，像是隨時要落雪。一萬禁軍從北門出城，旌旗獵獵，馬蹄踏碎了官道上薄薄的霜皮。蕭秀淵騎著馬跟在韓崇身側，腰間掛著那柄尋常佩刀，懷裡揣著鄭語堂給他的護身符——不是符紙，是一隻極小的紫砂茶壺，壺底刻了一個“淵”字。他問這東西管什麼用，她想了想說，你摔坑裡的時候能保你摔不疼。他當時笑了，現在騎在馬上想起這句話，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
頭三天還好，官道寬闊，沿途驛站補給充足。第四天過了北境關隘，地勢陡然擡高，風開始變硬。第八天，大軍進入寧古塔地界，大雪封山。風裹著雪沫子從山脊上灌下來，能見度不足五十步。行軍速度從每天八十裡驟降到四十裡，又降到二十裡。隊伍中開始出現掉隊的士卒——不是不想走，是實在走不動了。有人在冰麵上滑倒摔斷了腿骨，有人高燒不退趴在馬背上直打擺子，有人腳趾凍傷脫了靴子才發現趾甲已經發黑。蕭秀淵讓副官把沿途的邊軍驛站和哨所征作臨時收容點，到達寧古塔外城時，能戰之兵已少了一成，隻有一萬七八之多。
寧古塔。這三個字在京城文人嘴裡是個笑話——流放之地，苦寒之地，去了就回不來的地方。但蕭秀淵站在外城外的雪原上，覺得這地方比任何笑話都冷。外城已經不成樣子了。城牆塌了半邊，城門洞開，門闆歪在雪地裡被凍成了兩扇冰疙瘩。城外的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全都凍僵了，保持著死前最後一瞬的姿態——有人蜷縮著護住肚子，有人伸出手臂像是想抓住什麼，有個很年輕的小卒靠在城牆根上，手裡還攥著半截斷了弦的弓。
雪還在下，落在那些僵硬的軀體上，無聲無息。
韓崇騎在馬上，勒著韁繩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擡起手，做了個手勢。兩隊哨兵從左右兩側掠出，貼著城牆根摸進了外城。他們的動作極輕，靴底踩在被人馬反覆踐踏過的雪殼子上，幾乎沒有聲響。外城裡的雪早就被踏平了，混著泥和血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馬蹄踩上去隻有悶悶的碎裂聲。
一炷香後，哨兵回來了。“稟韓帥，外城內空無一人。住所被燒殺搶掠一空，城牆上全是咱們自己人的屍體，看衣甲是寧古塔駐軍的。”
韓崇點了點頭，麵色不變。“內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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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大門緊閉。城上有人影晃動，屬下已經派人摸過去查探，暫時還沒回來。”
韓崇勒著韁繩，偏頭看向蕭秀淵。“殿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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