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想說。”蕭秀淵把茶杯擱下,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他靠在椅背上,沒有像平時那樣歪著坐,也沒有嬉皮笑臉,“不是商量,是想好了,非做不可。”
四皇子偏頭看他。蕭清辭也停下剝酸角的動作,把酸角皮往碟子裡一扔。
“這次從寧古塔帶回來兩樣東西——活著的,和沒回來的。”蕭秀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還在結痂的刀口,“出征的時候一萬禁軍跟我走,回來的時候能自己走進城門的不到五千。那些沒回來的,屍骨有的埋在寧古塔東山坡上,有的被雪埋了,找都找不回來。”
他停了一下。包間裡很安靜,窗外正陽街上賣糖炒栗子的老漢扯著嗓子吆喝了一聲。
“這主意其實是清辭提的。”他偏頭看了蕭清辭一眼,“在寧古塔慶功宴那晚,他跟我說,發一筆銀子隻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與其每家發幾兩撫恤銀,不如給他們找個長久的飯碗。我覺得他說得對。”
蕭清辭靠在椅背上,把手裡剝好的花生分了一半遞給他:“你難得誇我一回。”
“我說的是實話。”蕭秀淵接過酸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接著說,“活著的那些人,殘了腿的,耳朵凍聾的,回不去原籍的——總得有個吃飯的地方。死了的,家裡有老爹老娘的,有老婆孩子的,朝廷的撫恤金是公家的事。但撫恤金能花幾年?花完了怎麼辦?清辭說得對,給錢不如給活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目光轉向鄭語堂和蘇晚棠:“咱們那些產業——錢莊、書局、酒樓、賭坊,每處分號塞幾個人不成問題。會算賬的去錢莊跟薑哥兒學,會寫字的去書局跟褚老先生,什麼都不會的去煙雨樓當夥計,跑堂端茶總會。戰死的弟兄,家裡有老人的,咱們給養老送終;有小孩的,讓他們上學,束脩全免,供到成年。”
鄭語堂把手裡一直捧著的茶杯擱下了。她沒說什麼“我一定辦好”之類的話,隻是點了點頭。兩人說完對視了一眼,鄭語堂已經把腕上那串佛珠褪下來開始撚了,蘇晚棠也伸手去拿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蕭秀淵看著她們倆已經開始低聲商量,忽然又開口:“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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