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到開城蕭秀淵和蕭清辭是一起出的京城。到了城外十裡亭，官道分岔，往南去永昌，往北去高麗。兩隊親衛等在岔路口，馬都已經備好了。
清辭今天穿了件正經的緋紅錦袍，領口破天荒沒有敞著，隻是腰帶還是歪的。他騎在馬上，看著蕭秀淵，說周家舅舅已經收到他的信了——周家老爺子當年和高麗王室做過好幾筆大生意，那邊還欠著周家的人情。舅舅在高麗有個管事，叫周達，在那兒待了十幾年，人頭熟，路子也廣，去了之後他自會聯繫。蕭秀淵點頭說行，清辭又說別著急，有些事急不得，他先走了，等他大婚再見。
兩人在岔路口對視了一瞬。沒有多餘的廢話，蕭秀淵說了句保重，清辭說了句你也是。然後一隊往南，一隊往北，馬蹄踏碎了官道上薄薄的晨霜。
七天後，蕭秀淵抵達高麗開城府。這一路他走得不算快，帶的親衛不多，就二十來個，都是跟著他從寧古塔活下來的老兵，不用多廢話，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什麼。進了高麗地界，路開始變窄，山也多了起來，但沿途的驛站倒是客氣，驗了通關文牒就放行。
開城府是高麗的王都。城牆比京城矮了一截，城門口的守卒穿的不是大炎禁軍那種鐵甲，而是皮甲，腰刀也短了一號。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穿著高麗服飾，說的話他一個字也聽不懂。街道倒是整齊，鋪子挨著鋪子，賣布匹的、賣藥材的、賣陶器的，夥計們在門口吆喝著什麼——大概是“新到的貨”“客官進來看看”之類，語調軟，尾音拖得長，和京城正陽街上那種粗聲大氣的吆喝完全不同。沒有京城繁華，但也算不上冷清，隻是另一種活法。
他把通關文牒遞給城門守卒，對方驗了以後雙手奉還，用生硬的漢話說了句“請”。蕭秀淵點頭回禮，策馬入了城。按照原定計劃，他本該直接去滿月台求見高麗王。但馬還沒走幾步，就有人從旁邊過來了。
那人四十齣頭，穿一身藏青色高麗華服，身形微胖，眼睛不大但很亮，一看就是常年在生意場上打滾的人。身後跟著幾個僕人，牽馬的牽馬，提東西的提東西，排場不小。那人湊到馬前，用一口流利的漢話說道：“是蕭公子嗎？我是周達。”蕭秀淵翻身下馬，抱拳道正是。周達說他是江南周家的人，他家小公子讓他在這兒等著，先去他府上坐坐，再商議行程。蕭秀淵說帶路。
周達的府邸在開城府東邊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臉不大，進了門是個小院子，正房三間，偏房兩間，收拾得乾淨利索。如果放在京城，這宅子確實不算什麼——大概跟正陽街後頭那些中等人家的住所差不多。但在高麗，能有個獨門獨院的宅子，已經算不錯了。周達把他讓進正廳，親自沏了壺茶。茶是江南的龍井，蕭秀淵端起來抿了一口，心想這人倒是周到。
周達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五殿下與高麗公主的婚事，可能不太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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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秀淵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皺起了眉：“為何？”
周達把茶壺擱在桌上，緩緩道來。高麗國王李著衍上位這幾年，一直沒坐穩王位。當年先王突然駕崩，李著衍是長子，按製繼位，但他背後沒有足夠硬的勢力支撐。這幾年他能穩穩噹噹坐在王座上，靠的是一手抓著軍權不鬆，但政權這邊，他的話在朝堂上隻佔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來自門下侍中李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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