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重新折好，放回懷裡。
他拿起藥包和水壺。
醫官已經低下頭。
“下一位。”
老人轉身離開。
陳默跟著他走出大廳。
外麵的空氣比裡麵更潮，也更冷。
老人走了幾步，在牆邊停下，扶著牆喘了一會兒。
他的手抖得厲害。
藥包被他攥在掌心，紙麵皺成一團。
陳默沒有說安慰的話。
有些事情，安慰不了。
說出口反而輕。
老人緩過來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看見了？”
陳默道：“看見了。”
老人看向上方。
從這裡抬頭，隻能看到層層艙壁和管線之間漏下來的幾縷光。
那光很遠。
像從另一座城照下來。
“這就是羅浮。”老人說，“上麵的人說長生是恩賜。”
他晃了晃手裡的藥包。
“下麵的人就排隊領藥，排隊申請死。”
陳默沉默。
老人也沒有繼續說。
兩人沿著原路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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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最初的街角時，老人又坐回那截廢棄管道旁。
仿佛他從來沒離開過。
陳默在他旁邊坐下。
這一次，兩人沉默了更久。
遠處傳來管道震動的聲音，低沉、拖長，像這艘古老仙舟在深處發出疲憊的喘息。
老人忽然問：“你是來查星核的吧？”
陳默看向他。
老人笑了一下。
“別這麼看我。我雖然退了，但消息還是聽得到的。”
他拍了拍自己褪色的肩章。
“星穹列車來了，神策府見了，將軍點頭了。除了星核，還能是什麼？”
陳默沒有否認。
老人也不需要他否認。
“如果你真想查，別隻看上層區。”
陳默問：“為什麼？”
老人道：“因為上層區就算出事，也會有人立刻補上。”
他說得很慢。
“燈壞了有人修，路裂了有人補，人瘋了有人帶走。那裡不能亂，不能臟，不能讓外人看見不體麵。”
他抬起發抖的手，指向舊區更深處。
“但丹鼎司管不了的地方，才是真正出問題的地方。”
陳默眼神微動。
“什麼地方？”
老人指著黑暗深處。
“隱淵。”
他的手又偏了一點。
“還有長樂天下麵的舊城區。”
“那些地方，藥送不進去，雲騎也不敢隨便進。進去的人，有時候能出來，有時候就出不來了。”
他收回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藥。
苦味散在潮濕空氣裡。
老人看向陳默。
“你要是聰明，就別去。”
陳默問：“如果不聰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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