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渾濁，但聚焦在我臉上。
“林……林默……”他的聲音像砂紙磨玻璃。
“師父，我在。”
“你……不能……查了……”他喘著氣，每個字都很費力，“他們……會殺你……”
“我爸是不是你殺的？”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湧出渾濁的淚水。
“是不是！”我攥緊他的手。
“是。”他閉上眼，“但……是他求我的……”
我渾身一震。
“你爸……那天去找我……說他已經被盯上了……擺渡人要殺他……”陳建國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說……與其被他們折磨死……不如讓我動手……至少……死在自己人手裡……”
“你騙人！”我吼出來。
“我沒有……”他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他讓我……把他的證據……交給一個女孩……就是那個……蘇眠……他說……隻有她能……幫你……”
我的腦子炸開了。蘇眠說是我爸把證據交給她的，但她說是她“偷”出來的。現在陳建國說的版本不一樣。
誰在撒謊？
“林默……”陳建國攥緊我的手，“你師父我……確實幫擺渡人做了很多事……但殺你爸……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決定……我得了癌症……是報應……”
他喘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手機：“這裡麵……有他們的……核心實驗室地址……你……拿去吧……”
我接過手機，屏幕碎了，但還能開機。
“還有……”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趙國強……不是擺渡人的人……名單是假的……有人……改了……”
“什麼？”
“你爸的筆記本……被人動過手腳……趙國強……是好人……你……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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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單上的人是誰？”
“是……是……”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嘴巴張著，說不出話。我低頭看，他的手垂了下去。
“師父！師父！”
沒有反應。
救護車十分鐘後到了，醫生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
“胰腺癌晚期，多器官衰竭，已經走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陳建國的臉。他最後那個表情很奇怪——不是痛苦，不是恐懼，而是……釋然。
像是在說，終於結束了。
我退出房間，站在樓道裡點了一支煙。手還在抖，但腦子異常清醒。
陳建國說趙國強不是擺渡人的人。說名單被人動過手腳。說殺我爸是我爸求他的。
這些是真的嗎？還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懺悔？
我拿出我爸的筆記本，翻到那份名單。第三行“陳建國，代號渡鴉”。第五行“趙國強，代號暗樁”。
字跡確實是我爸的，但仔細看，“趙國強”三個字的墨跡比旁邊的字深一點，而且筆畫的力度不一樣——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如果趙國強不是擺渡人的人，那今天淩晨在公安局，他說的那些話就是在幫我。他說“記憶移植”“擺渡人”“克隆人”，都是在給我線索。
我掏出手機，打給趙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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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李雪找到了嗎？”
“還沒有。”他的聲音很疲憊，“全城搜捕，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我師父陳建國，剛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是擺渡人的人。”趙國強說，“我一直知道。”
“什麼？”
“你爸死後我就開始查陳建國。花了三年，找到了他和擺渡人聯絡的證據。但我沒動他，因為他在擺渡人內部的位置不高，動了他會打草驚蛇。”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會信嗎？”趙國強苦笑，“他是你師父，救過你的命。我告訴你他是殺你爸的兇手，你會信我還是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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