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信任崩塌電話掛斷了。我握著手機站在老房子的客廳裡，耳邊嗡嗡作響。趙國強那句話像一根針紮進腦子裡——“下一個是你。”
“他說李雪失蹤了？”蘇眠靠在門框上，語氣平靜得不像剛被人追殺過。
“嗯。監控被關了，什麼都沒拍到。”我把鐵盒子裡的筆記本拿出來，翻到那份名單，“但如果趙國強自己就是擺渡人的人，那李雪根本不是失蹤，是被他轉移了。”
蘇眠走過來看了一眼名單，眉頭皺起來：“趙國強代號‘暗樁’，說明他在警方內部的位置很重要。這種人不會輕易暴露，李雪的事他完全可以推到‘看守疏忽’上。”
“但他為什麼要告訴我？”
“試探你。”蘇眠說，“看你信不信。如果你信了，就會繼續查；如果你不信，反而會覺得他在幫你。不管哪種，他都能掌握你的動向。”
我點上一支煙，狠狠抽了一口。十五年前我爸死在陳建國手裡，現在我最信任的兩個人——師父和搭檔——都成了敵人。
不對。趙國強不是我搭檔，我們隻是關係好。但陳建國……我當了他五年徒弟，他教我查案，教我做人，甚至救過我的命。這一切都是假的？
“你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蘇眠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你爸的筆記上寫了，擺渡人的滲透很深。警方、醫院、殯儀館，甚至政府部門，都有他們的人。”
我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看。我爸的記錄很詳細，每一個擺渡人成員的身份、代號、職責都寫得清清楚楚。但翻到後麵幾頁，字跡變得潦草，像是在很倉促的情況下寫的——
“他們做的不隻是克隆。他們在製造‘容器’——一種特殊的克隆體，沒有意識，隻有身體機能。這種容器可以用來儲存任何人的記憶。隻要容器足夠多，理論上可以無限次‘重生’。
我在地下實驗室裡看到了一個房間，裡麵排列著上百個容器。全部是活的，但沒有意識，像植物人一樣泡在營養液裡。他們的年齡從嬰兒到老人都有，覆蓋了所有年齡段。
擺渡人的最終目標不是賺錢，是‘永生’。他們打算把這項技術賣給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一個容器一百萬，記憶移植手術五百萬。那些富豪願意花六百萬買一條命。
而普通人的身體，就是他們的原材料。”
我合上筆記本，手在發抖。
“你還好嗎？”蘇眠問。
“不好。”我說，“但還得繼續。”
我把筆記本和照片裝進背包，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遺像。我爸笑著看我，眼神溫和，和十五年前一樣。但他死的時候，後腦勺挨了一槍，屍體泡在河水裡，被當成意外處理了。
“走吧。”我背上包，“去找一個人。”
“誰？”
“我師父陳建國。”
蘇眠愣了一下：“你瘋了？他是殺你爸的兇手。”
“所以他最清楚真相。”我說，“我爸的筆記上寫著‘陳建國是鑰匙’。意思是，要揭開擺渡人的真麵目，得從陳建國入手。”
“你去找他，等於送死。”
“不會。”我搖頭，“他如果真想殺我，三年前那次抓捕行動就不會救我。他對我有感情，這就是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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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你和你爸一樣固執。”
“你也說過這話。”
我們下樓，打了輛車去陳建國家的方向。車上我給趙國強發了條簡訊，說我要去外地查一個案子，這幾天不在，讓他別找我。他回了個“好”字，乾脆得讓我心裡發毛。
陳建國住在城東一個老小區，退休後一直一個人住。他老婆十年前跟他離婚了，孩子跟著媽去了國外，很少聯繫。我當刑警那會兒經常去他家喝酒，他做的紅燒肉特別好吃。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我讓蘇眠在外麵等我，一個人走了進去。
三號樓，二零一室。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三十秒，敲了敲門。
沒人應。
我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我掏出工具準備開鎖，手剛碰到門把手，門自己開了——沒鎖。
一股奇怪的味道從裡麵飄出來，不是飯菜味，也不是黴味，而是一種很濃的……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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