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全是坑坑窪窪的泥地。蘇眠跑得比我快，一直在我前麵帶路。
跑了大概十分鐘，前麵出現一條公路。一輛貨車正好開過來，蘇眠衝到路中間，張開雙臂——
貨車司機猛踩剎車，車輪在地上劃出一道黑印，堪堪停在她麵前。
“你他媽不要命了！”司機探出頭罵。
蘇眠拉開車門，把我推上去，自己也爬了上來：“開車！快開車！”
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樹林裡傳來喊叫聲。他臉色一變，一腳油門踩到底，貨車轟鳴著沖了出去。
我從後窗看過去，黑衣人站在公路邊上，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
貨車把我們送到了市區。我謝過司機，和蘇眠在一個路口下了車。
“接下來去哪兒？”蘇眠問。
“回家。”我說，“我得整理一下思路。今天的信息太多了，我需要消化。”
“我跟你一起。”
“不行。”我搖頭，“你太危險了。擺渡人知道你的身份，如果被他們抓到——”
“我不會被他們抓到。”蘇眠的語氣很堅定，“而且，你現在比我更危險。你是林正遠的兒子，你手裡有名單的照片，你是他們的頭號目標。你需要人保護。”
“你能保護我？”
“我至少能幫你擋一顆子彈。”她笑了，但笑容裡沒有笑意。
我沒再拒絕。我們打了輛車，回到我住的地方。
上樓的時候，我發現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信封，白色的，沒有郵票，沒有地址，隻寫了兩個字——
“林默”。
我撿起來，拆開。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
“名單是假的。你被騙了。”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怎麼了？”蘇眠湊過來看。
我把紙條遞給她。她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誰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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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推開門，屋子裡一切如常，沒有被翻動的痕跡。我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沒有車，沒有人，空蕩蕩的。
“會不會是擺渡人放的？”蘇眠問。
“不會。”我搖頭，“如果是擺渡人，他們不會留紙條，他們會直接動手。”
“那是誰？”
我把紙條翻過來看——背麵還有一行小字，非常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你爸當年查到的名單，在另一個地方。林正遠一號給你的線索，是擺渡人安排的。他們想讓你找到那份‘假名單’，然後自投羅網。真正的名單，在你媽手裡。”
我的手開始發抖。又是反轉。
如果這張紙條說的是真的，那我剛才在化工廠找到的那份名單，就是擺渡人故意放好的誘餌。他們知道林正遠一號會給我線索，知道我會去化工廠，所以提前把一份假名單放在那裡。等我把名單交給趙國強或者公開，他們就可以說我在造謠、在誣陷，然後名正言順地把我“清理”掉。
好一個局中局。
“我們得走。”蘇眠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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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如果那張紙條說的是真的，那擺渡人就知道你會來化工廠。他們的人剛才已經追過來了，說明他們一直在監控你。你現在回家，等於告訴他們你在這裡。”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急促的剎車聲。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又是那三輛黑色SUV。車門打開，黑衣人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不是槍，是電擊棒和繩索。
他們要活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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