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相的代價地下室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握著那份名單，盯著蘇眠，腦子裡像有一萬根針在紮。
“你叫蘇眠，蘇懷遠是你什麼人？”
她沒回答，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混著黴味和腐臭味。
“他是我爸。”她說。
我手裡的名單差點掉在地上。
“蘇懷遠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蘇眠靠在水泥牆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擺渡人是他創立的。克隆實驗是他發起的。那個地下實驗室，也是他建的。”
“那你——”
“我是他的女兒，也是他的實驗品。”她打斷我，“他從我出生那天起，就知道要拿我做實驗。我的基因被他修改過，我的記憶被他篡改過，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為什麼你要幫我？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毀掉他。”蘇眠彈掉煙灰，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恨意，“我三歲那年，他把我媽殺了。因為他覺得我媽發現了他的秘密，會壞他的事。我親眼看著他掐死了她，然後把她扔進了酸液池裡，連骨頭都沒剩下。”
我沉默了。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這個人不是我爸。他是一個怪物。”蘇眠看著我，“我花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你找到這份名單，等你有能力毀掉他。”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你是誰？”
“因為你會信嗎？”她苦笑，“一個擺渡人創始人的女兒，突然出現說‘我要幫你搞垮我爸’，你會怎麼想？”
我不會信。我會覺得這是一個陷阱。
“而且，”她繼續說，“我需要確認你和你爸一樣，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林正遠當年查到這個份上的時候，蘇懷遠找過他，說可以給他錢、給他地位、給他一切，隻要他收手。你爸拒絕了。然後他就死了。”
“你爸——我是說真正的你爸——他是一個好人。”她的眼眶紅了，“他死之前，我不知道他在查什麼。我隻知道他每個月都會來福利院看我，給我帶零食和書。他說等我長大了，要帶我去看海。我從來沒看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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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哽咽了。
“他死了以後，我發誓要替他完成他沒做完的事。所以我開始查擺渡人，查我爸，查所有的一切。我花了十年，才找到你。”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這個女人——不管她是誰——她失去了母親，失去了養父，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當成實驗品。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被真正愛過。
“名單給我看看。”她掐滅煙，走過來。
我把名單遞給她。她一頁一頁地翻，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些人……都是擺渡人的核心成員。”她的手指在名單上劃過，“這個是政界的，這個是商界的，這個是學界的……最高的那幾個，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誰？”
她把名單翻到最後一頁，上麵隻有三個名字，沒有代號，沒有職務，隻有名字和身份證號。
“這三個人，是擺渡人的真正控製者。”她說，“蘇懷遠隻是檯麵上的創始人，真正的老闆是這三個。”
我看了一眼那三個名字——都不認識。不是公眾人物，不是名人，就是三個普通人。但最普通的身份，往往最危險。
“這些人遍布社會的各個角落。”蘇眠說，“警方、醫院、殯儀館、政府部門、媒體……到處都有他們的人。這就是為什麼你爸查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扳倒他們——因為每次他快查到真相的時候，就有人通風報信。”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把這些名單交給趙國強？”
“不能直接交。”蘇眠搖頭，“你確定趙國強不是他們的人？”
“林正遠一號說他不是。”
“你信他？”
我猶豫了。說實話，我現在誰都不信。
“那你說怎麼辦？”
蘇眠想了想：“名單先拍照，存三份。一份給你，一份給我，一份藏在別的地方。然後我們找一個人，一個絕對不可能和擺渡人有關係的人，讓他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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