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方來的電話車子駛出市區的時候，天剛亮透。晨霧還沒散盡，公路兩邊的白楊樹一排排往後退，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林念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卻在反覆播放那條簡訊——“我在等你。和二十年前等你爸一樣。”
二十年前。王德明等我爸，然後我爸死了。現在他等我，意味著什麼？
“你開了四個小時了，歇一會兒吧。”林小瑤坐在副駕駛上，遞過來一瓶水。
“不累。”
“你從昨晚到現在沒睡過。”
林念沒說話。她確實不覺得累，腎上腺素還在血管裡狂奔，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林念，”林小瑤猶豫了一下，“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王德明根本不在那個城市？也許他就是在引你過去，讓你離開偵探社，離開趙國強的保護範圍？”
“想過。”
“那你還去？”
“因為他說的沒錯——如果他在那個城市，我就必須去。如果不在，我去了也能查到線索。他是餌，我是魚。但有時候，魚可以咬斷鉤。”
林小瑤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手機響了。趙國強打來的。
“丫頭，到哪兒了？”
“過了清江，還有兩百公裡。”
“我查到了點東西。”趙國強的聲音很低，“錢衛國在那個城市有一棟別墅，買了好幾年了，登記在一個空殼公司名下。位置在城東的半山腰，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城區。”
“有王德明的消息嗎？”
“沒有。但有一個奇怪的事——那棟別墅最近三個月的水電費是之前的五倍。說明有人在住，而且住了不少人。”
“他在召集人手。”
“對。所以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去？”
林念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麵是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跟了她四十公裡了。車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
“趙叔，我被人跟了。”
“什麼車？”
“灰色麵包車，車牌看不清。從清江服務區就開始跟。”
“別甩他，也別加速。正常開。我讓人在你前麵接應。”
“不用。我能處理。”
“林念——”
“趙叔，你信我。”
她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林小瑤：“坐穩了。”
然後猛打方向盤，桑塔納拐進了一條鄉間小路。土路很窄，兩邊是齊腰高的玉米地，車開過去揚起一片灰塵。
後視鏡裡，灰色麵包車猶豫了一下，也拐了進來。
林念踩下油門，桑塔納咆哮著往前沖。土路越來越窄，玉米葉子掃在車窗上，啪啪作響。
前麵出現一個岔路口。林念往左拐，車子衝上一條更窄的路，兩邊都是樹。她猛踩剎車，輪胎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車子橫在路中間。
“下車！”她推開車門，拉著林小瑤鑽進路邊的樹林裡。
兩個人蹲在灌木叢後麵，屏住呼吸。
三十秒後，灰色麵包車出現在岔路口。它停了一下，然後往左拐——朝林念的車方向開去。
麵包車在桑塔納後麵停下來。車門開了，下來兩個人。都穿著黑色夾克，戴著棒球帽，看不清臉。
“人呢？”其中一個說。
“跑不遠，就在林子裡。分頭找。”
兩個人鑽進樹林，一左一右，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響。
林念從腰後拔出槍，對林小瑤做了個“別動”的手勢。然後她貓著腰，往左邊摸過去。
左邊的黑衣人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手裡拿著一根鐵管。他經過一棵大樹的時候，林念從樹後閃出來，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他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右邊的黑衣人聽到動靜，轉身往回跑。林念追上去，一腳踹在他腿彎上。他踉蹌著跪倒在地，林念的槍口頂住了他的後腦勺。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沒說話。
“我問你，誰派你來的？”
“你殺了我吧。”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殺人。但我會把你捆在這棵樹上，讓你的同夥來找你。你覺得他們多久能找到你？一天？兩天？”
黑衣人的臉色變了。
“我說了你能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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