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出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三十齣頭，瘦高個，戴著金絲眼鏡。他走到林念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你是中國人？”
“是。”
“趙總請你上去。”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念跟著他進了電梯。電梯往上走，數字從1跳到12。電梯門開了，是一條走廊，鋪著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口站著另一個黑衣保安。年輕人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門開了。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落地窗外是整個科技園的景色，遠處是西貢河，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辦公桌是紅木的，很大，桌麵上隻有一台電腦、一個相框、一杯茶。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
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他瘦了很多，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一個老人。他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趙國強如果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來。這張臉，和三十年前幾乎一模一樣——除了老了，什麼都沒變。
趙建國。
他看了林念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溫和，溫和得讓人發冷。
“林念。”他說，聲音很平靜，“你和你爺爺長得真像。”
“你認識我爺爺？”
“當然認識。老朋友了。”他指了指桌對麵的椅子，“坐。”
林念坐下來，把信封放在桌上。
趙建國沒有看信封，隻是看著她：“你來越南，不是為了做生意吧？”
“你猜到了？”
“從你進大門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他靠在椅背上，“你爺爺的孫女，突然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說‘old business’。這還能是什麼事？”
“那你為什麼還讓我上來？”
“因為我想見你。”他的眼神變得很深，“我想見見林正遠的後人。看看他到底留下了什麼樣的人。”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趙建國點頭，“和他一樣。不怕死。”
林念把信封推到他麵前：“這是周明遠的技術資料。記憶移植的核心演算法。你應該認得。”
趙建國打開信封，抽出那幾張紙，掃了一眼。他的手很穩，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念注意到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周明遠的筆記。”他說，“你從哪裡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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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軒——周明遠的克隆體——被抓的時候，我們從他的電腦裡找到的。”
趙建國把紙放回桌上，沉默了很久。
“你來這裡，不隻是為了給我看這個吧？”
“我來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1995年，你到底有沒有死？”
趙建國看著她，笑了。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沒有死。你花錢買了一個替身，安排了一場假車禍，然後來了越南。換了名字，換了身份，繼續做你在國內沒做完的事。”
趙建國沒有否認。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念。窗外是西貢河，河上有船在走，拖著長長的尾跡。
“1995年，”他說，“我查出了癌症。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林念沒有說話。
“那時候周明遠的記憶移植技術已經有了突破。他跟我說，可以幫我。把我的意識移植到一個克隆體裡，讓我繼續活下去。代價是——加入擺渡人，做他們的技術總監。”
“你答應了。”
“我有的選嗎？”趙建國轉過身來，眼眶紅了，“我才三十二歲。我兒子才五歲。我還有半輩子沒活。你能理解嗎？”
“所以你就殺了一個替身，讓他替你死在車裡？”
“那個人是自願的。”趙建國的聲音很低，“他也是一個癌症病人，沒錢治，願意拿命換一筆錢給他家人。我給了他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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