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她說，“在公墓裡。沒有骨灰，也要立一塊碑。寫上她的名字、她的生日、她走的日子。寫上‘她是一個好人’。”
“我陪你去。”
“好。”
林小瑤的墓碑立在青鬆公墓的一個角落。不大，灰色的花崗岩，上麵刻著——“林小瑤之墓。1987-2005。她是一個好人。”
沒有骨灰，棺材裡隻放了一條銀色的項鏈——林曉峰在林小瑤的檔案照片裡看到的那條。林小婉在網上找了很久，找到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舊貨市場淘的，銀已經發黑了。她用軟布擦了又擦，擦到發亮，然後放進了那個小小的骨灰盒裡。
下葬那天，天氣很好。陽光不烈，有風，吹得墓地上的花瓣輕輕打轉。來的人不多——林曉峰、林小婉、趙國強，還有劉建國。五個人站在墓碑前麵，誰都沒有說話。
趙國強蹲下來，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他的腿不好，蹲下去的時候“哢吧”響了一聲，撐著膝蓋才站起來。
“小瑤。”他說，“趙叔對不起你。當年沒查下去。讓你一個人躺在這裡這麼多年。”
風吹過來，把白菊花的花瓣吹落了幾片，飄在墓碑上。
林小婉跪在墓碑前麵，用手撫摸著那些刻字。一筆一劃地摸，像是在確認它們是真的。
“姐。”她說，“我來晚了。對不起。”
劉建國站在後麵，摘下帽子，低著頭。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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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峰站在最後麵，看著那塊小小的墓碑。他想起了林念跟他講過的那些故事——林小瑤怎麼帶著U盤來找她，怎麼跟著她去化工廠、去越南，怎麼在每一個危險的時候擋在她前麵。他想起林念說“小瑤阿姨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最勇敢的人，十八歲就死了。死在手術台上，被摘了器官，被燒成了灰。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記得。
但現在有人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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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趙國強拍了拍林曉峰的肩膀，“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兒。”
三個人往公墓外麵走。林小婉還跪在墓碑前麵，沒有動。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蓋住了旁邊的另一塊墓碑。
林曉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小婉的背影很小，縮在墓碑前麵，像一個小女孩。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回去，蹲在她旁邊。
“小婉阿姨。”
林小婉轉過頭，眼睛紅紅的。
“你姐的案子，孫德彪隻是執行者。”林曉峰說，“下令的人，是錢衛國。錢衛國還在逃。你姐的公道，隻討了一半。”
林小婉愣住了。
“錢衛國？”她的聲音沙啞，“那個跨國集團董事長？”
“對。擺渡人的金主。孫德彪的保護傘。你姐的手術記錄上，器官的買家是他聯繫的。你姐的死，是他簽的字。”
“他還活著？”
“活著。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上有他的名字。但一直沒抓到。”
林小婉站起來，膝蓋上沾了泥，她沒有拍。
“那你還等什麼？”
“等一個線索。”林曉峰說，“趙爺爺在查。他說最近有人在馬來西亞看到過他。”
“馬來西亞？”
“對。但不確定。我需要去確認。”
“我跟你去。”
“不行——”
“林曉峰。”林小婉打斷他，眼神很硬，“我姐的事，我有權參與。我不是你奶奶，不會躲在後麵等消息。”
林曉峰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但你得聽我的。”
“行。”
兩個人走出公墓。趙國強靠在桑塔納旁邊抽煙，看到他們出來，把煙掐了。
“趙爺爺，馬來西亞的事，有進展嗎？”
趙國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他。
“有。一個線人發來的消息。說在吉隆坡的一個私人會所裡，看到了一個很像錢衛國的人。白頭髮的，七十多歲，但精神很好，走路帶風。身邊有保鏢，出入都是豪車。”
“確定是他嗎？”
“不確定。但有一條線索——那個私人會所的老闆，姓錢。”
林曉峰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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