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阮芳趙明的協查通報發出去第三天，就有了迴音。
不是國際刑警找到了阮芳，是有人看到了她。老城區平安路附近的一個早餐店老闆，看了公安局發的監控截圖後，認出了她。他說這個女人最近半個月每天早上都來買豆漿，戴口罩，但眼睛遮不住。他記得那雙眼睛——很黑，很冷，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一塊肉。
林深趕到早餐店的時候，趙明已經到了。老闆把手機裡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畫麵不清晰，但能看到一個女人站在早餐店門口，穿著黑色風衣，頭髮紮起來，手裡拎著一袋豆漿。她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兩隻腳分得很開，和當年陳念生描述的鞋印花紋對上了。
“她住哪裡？”林深問。
“不知道。她每天早上七點左右來，買了就走，往平安路東邊走。”老闆指了指方向。
平安路東邊是老城區的棚戶區，拆遷拆了一半，到處都是廢墟和沒人住的空樓。林深和趙明開車過去，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轉。棚戶區很大，地形複雜，有些地方車進不去，他們就下車走。
走到一條死胡同的時候，林深停下來。地上有一個塑料袋，袋子上印著早餐店的名字。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塑料袋還是濕的，裡麵的豆漿灑了，但沒幹透。她來過這裡，而且剛走不久。
“趙叔，她發現我們了。”
話音剛落，前麵一棟廢棄的紅磚樓裡傳來腳步聲。不是跑，是走，很慢，很穩，一步一步的，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
林深擡頭看。三樓的一扇窗戶後麵，站著一個女人。她穿著黑色風衣，頭髮紮得很緊，臉上沒有表情。她看著林深，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站住！”趙明衝進樓道。
林深跟上去。樓梯是水泥的，沒有扶手，台階上全是灰。他們爬到三樓的時候，走廊裡空無一人。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開著，風吹進來，把門吹得哐當響。
他們追出去，門後麵是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了巷子那頭，離他們大概五十米。
“阮芳！”林深喊了一聲。
她停下來，沒有轉身。
“你跑不掉了。整條巷子都被封了。”
阮芳慢慢轉過身來。她四十齣頭，瘦，臉很白，眼睛很黑。她看著林深，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你是林家的人？”她的聲音很低，沙啞。
“林深。林正陽的孫子。”
“你爺爺追了我十年。沒追上。你來了，能追上嗎？”
“能。”
阮芳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扔在地上。是一個U盤，銀色的，小小的。
“這裡麵有你們想要的所有東西。買家名單、手術記錄、資金流向。拿去吧。”
“為什麼給我們？”
“因為我累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替他們做了二十年的手術，摘了上百個腎。我拿到的錢，夠我花幾輩子。但我睡不著。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那些人的臉，我全記得。”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很薄，很亮。
“林深，你爺爺當年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阮芳，你放下刀，還能回頭’。我說‘回不了頭了’。他說‘那就往前走，走一條新路’。我沒聽他的。”
她把手術刀扔在地上，噹啷一聲。
“現在我聽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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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拿出手銬，走過去。阮芳沒有反抗，伸出雙手。手銬銬上的時候，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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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公安局吧。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趙明押著她往巷子外走。林深撿起地上的U盤和手術刀，跟在他們後麵。走到巷口的時候，阮芳停下來，回過頭。
“林深。”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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