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子一噎。
他還真不知道。
他方才那句話明明是諷刺，這丫頭怎麼接得這麼理所當然？
“那便請公主說說，”夫子咳了一聲，指了指書上的問題，“前朝賦稅，最重者為何？”
底下安靜下來。
有人偷偷看宋苒姝，誰不知道她政論課每次都是倒數第一，這種問題她怎麼可能答得出來？
程凜月筆一頓。
她側頭看宋苒姝，嘴唇微微動了動，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雜賦。”
宋苒姝沒看她。
她站起來，對著夫子，聲音清清脆脆：
“前朝賦稅，最重者不在田賦，而在雜賦中的‘耗羨’。”
學堂裡忽然靜了一瞬。
夫子愣住了。
程凜月也愣住了。
宋苒姝繼續說下去：“所謂耗羨，本為彌補賦稅運輸、儲存過程中的損耗而加征。但前朝中後期，耗羨率從每兩加征一錢，漲至每兩加征五錢，甚至七錢。百姓實際負擔，遠超賦稅本身。”
她頓了頓，看向夫子：“是以，前朝末年，民變四起，皆因耗羨過重，民不聊生。”
學堂裡鴉雀無聲。
夫子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說什麼。
這丫頭說的……全對。
而且比他準備講的，還要深。
“你……”夫子咳了一聲，“你這些是從哪兒學的？”
宋苒姝彎了彎嘴角：“昨夜溫習的。”
夫子：“……”
底下再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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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知道？”
“耗羨？書上根本沒寫啊！”
“她昨晚真溫習了？”
“不可能吧，她政論課什麼時候及格過……”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宋苒姝充耳不聞，坐下，繼續看書。
程凜月盯著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苒苒。”
“嗯？”
“你怎麼知道的？”
宋苒姝偏頭看她，笑得眉眼彎彎：“有人教的。”
“誰？”
宋苒姝眨眨眼：“不告訴你。”
程凜月：“……”
她忽然覺得，這丫頭今天坐她旁邊，好像沒那麼讓人生氣了。
學堂外，迴廊盡頭。
一道朱紅身影立在廊柱旁，日光被簷角擋住，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司冥看著學堂裡那道埋首書卷的背影，唇邊笑意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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