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安靜地吃著飯，昏黃的燈光在桌上投出溫暖的光暈。
宋苒姝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司冥碗裡，看著他吃下去，才開口。
“赫連黛已經進宮幾日了，”她說，“你說，她會不會在謀劃什麼？”
司冥放下筷子。
“確實有些奇怪。”他聲音平靜，“容貴妃從前幾乎獨佔恩寵，可這幾日，她一次侍寢都沒有。反倒是赫連黛，一連三日侍寢，今日已經升了位階，從才人升為美人。”
宋苒姝眉頭微皺。
“這麼快？”她頓了頓，“赫連珩那邊呢？近日他在貴女圈裡很受歡迎，那葯……”
“還在查。”司冥說，“那藥膏成分複雜，太醫院也驗不出全部。隻知道用久了會讓人產生依賴，具體有什麼後果，還不清楚。”
宋苒姝沒再說話，隻是撐著下巴看著他吃。她看得很專註，眼睛一眨不眨，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的弧度。
司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筷，擡眼看她。
“公主這樣看著臣，臣還怎麼吃？”
宋苒姝湊近了些，眨眨眼：“怎麼，你害羞了？”
司冥怔了怔，隨即唇角揚起一個笑。
這個笑和往日那種慣常的假笑不一樣，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眼尾微微彎起，鳳眸裡漾著細碎的光。
“還真有點。”他說。
宋苒姝心跳漏了一拍。她乾脆站起身，搬了把椅子想坐到他旁邊，可還沒等她坐下，司冥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啊——”宋苒姝低呼一聲，人已經坐在了他腿上。
他坐得筆直，她坐得也高，兩人視線正好齊平。宋苒姝側過頭，驚喜地看著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司冥一手仍環在她腰間，另一隻手重新拿起筷子，聲音不鹹不淡：“公主不喜歡奴才這麼抱著？”
“喜歡！”宋苒姝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不矜持，臉頰微微發燙。
司冥眼底笑意更深，盛了碗湯遞給她。
“別光看著我吃，”他說，“公主也喝一點。”
宋苒姝接過碗，捧著喝了一口，唇角翹得合不攏。她偷偷瞄他一眼，心裡像有隻小雀在撲騰。
沒想到他開竅了，還挺會。
司冥垂眸吃飯，餘光卻瞥見她纖細的手腕。
她捧著碗的樣子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喝湯，像隻偷食的小貓。他想起方才抱著她時的，很輕，比看起來還要輕。
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嬌滴滴的公主，怎麼會這麼瘦？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又給她夾了塊魚肉。
“多吃點。”
宋苒姝“嗯”了一聲，乖乖吃掉。
……
離開時，宋苒姝站在馬車前，回頭看他。
“那我回去了，”她聲音很輕，“你……注意安全。”
司冥點頭：“公主別擔心。”
他看著她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馬車緩緩駛離玄寂宮，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的聲音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周旭站在司冥身後，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
“哎，公主這一走，又沒人疼了……”
司冥側過臉看他，鳳眸微眯：“怎麼，我平日怠慢你了？”
周旭渾身一僵，連忙搖頭：“沒、沒有！督主對屬下好得很！屬下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覺得，”周旭小心翼翼地說，“有公主在的時候更好……”
司冥沉默片刻，轉身走回玄寂宮。
“多事。”
周旭看著他消失在門內的背影，撓了撓頭，小聲嘟囔：“本來就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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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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