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正事，宋苒姝讓司冥重新點燃燭火。
她從梳妝台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裡麵是兩瓶白玉瓷瓶，正是容貴妃送的玉容霜。
“你看看這兩瓶，”她將木盒推到司冥麵前，“和市麵上的有什麼不同？”
司冥拿起一瓶，拔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聞。香氣很濃鬱，比普通玉容霜濃了不止一倍，可那香氣裡依舊混著那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藥味。
“劑量更大了些，”他放下瓷瓶，眉頭微皺，“但本質上沒區別。隻是……”
“隻是什麼？”
“市麵上售賣的玉容霜，用一瓶就能見效。這兩瓶的藥力，怕是抵得上十瓶。”司冥看著她，“公主，這東西用不得。”
宋苒姝點頭：“我知道。近日橫死的都是鄉間的年輕姑娘，宮裡的娘娘和貴女們都沒出事，所以還沒引起注意。可這樣下去……”
“太醫府那邊還沒頭緒，”司冥接過話，“他們驗了成分，說都是美容養顏的藥材，無毒。可那些橫死的姑娘，無一例外都用了這玉容霜。”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
“那裡麵讓人沉迷的成分，太醫府驗不出來。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怎麼解。”
宋苒姝心頭一緊。
司冥將兩瓶玉容霜收進袖中。
“這兩瓶，臣先替公主保管。”
宋苒姝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怕我用？”
司冥擡眼看她，沒說話。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你擔心我，”宋苒姝走到他麵前，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
司冥垂眸，看著她的眼睛。燭光在她眼底跳躍，像兩簇小小的火苗，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許久，他輕輕“嗯”了一聲。
“是，”他說，“臣擔心公主。”
宋苒姝心口一燙，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父皇那邊呢？你剛剛可看出什麼了？”
司冥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
“陛下今日雖上了朝，可臣看著，他眼眶發黑，麵色憔悴，像是精力耗盡之相。這幾日都是赫連黛侍寢，臣懷疑……”
“父皇會不會出事？”宋苒姝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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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會，”司冥搖頭，“赫連黛若有陰謀，不會做得這麼明顯。可長此以往，陛下的身子……”
他話沒說完，可宋苒姝懂了。
“那怎麼辦？”她握緊他的手，“玉容霜查不出毒性，市井那些姑娘還在用。雖然明麵上禁止了售賣，可私下交易根本杜絕不了。再這樣下去，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頓了頓，擡眼看他。
“這玉容霜是赫連珩研製的，他肯定知道裡麵加了什麼。我去詐一詐他，你說……能成麼？”
司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太危險，臣不能讓公主冒險。”
“可這是唯一的法子，”宋苒姝看著他，眼神認真，“我若真出了事，剛好可以定他的罪。而且……你也不會讓我出事的，對不對？”
她看著他，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司冥胸口一緊，那股熟悉的、被信任的感覺湧上來，燙得他心頭髮顫。
他知道她說的對，這是最快的法子。可一想到她要冒險，要去接近赫連珩，要去碰那該死的玉容霜……
“凡事小心，”他最終鬆了口，聲音發啞，“臣會派人暗中跟著公主，切勿直接接觸玉容霜。”
“嗯！”
……
學堂。
這幾日，赫連珩借著旁聽的名義，在學堂外做起了玉容霜的生意。
一下課，貴女們便蜂擁而至，將他圍得水洩不通，連不少世家少爺也湊過去。
程凜月穿著利落的勁裝，雙手環抱在胸前，和宋苒姝並肩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那群人。
“這玉容霜當真有這麼神奇？”程凜月挑眉，“我前幾日見劉尚書家的二小姐，滿臉的痘，今日再見，連疤都沒了。”
“別用，”宋苒姝低聲說，“那東西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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