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珩“懷孕”一事，傳得沸沸揚揚。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人人都在議論這樁奇聞。
有說他修鍊邪術，有說他體質特殊，更有甚者，說北朔男子皆可生子，這話傳到北朔使臣耳中，氣得他們差點掀了使館的桌子。
玉容霜的生意一落千丈。貴女們見了他，像見了瘟疫，遠遠繞道走。就連從前圍著他轉的世家少爺，也避之不及。
赫連珩在府上閉門不出半個月，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陸知寒……”他攥著拳，臉部氣得猙獰，“你給我等著。”
你不是在意公主麼？我毀了你這張臉，看公主還願不願意多看你一眼。
……
學堂。
赫連珩照常旁聽，可下課後，再無人圍上來。
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他，又飛快移開，帶著探究、鄙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陸知寒從座位上起身，走到赫連珩麵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巫師身子好些了麼？”他聲音溫和，眼底卻藏著譏誚，“聽太醫說……是喜脈？這麼快就‘生’了？雌雄同體，真是奇聞。莫非這也是北朔的秘方？”
赫連珩攥緊拳頭，臉上卻擠出笑。
“多謝陸世子關心，我已無礙。”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瓶。
“臣在府中養病這幾日，研製了新配方，對祛疤有奇效。陸世子臉上的傷……要不要試試？”
陸知寒瞥了眼那瓶子，冷笑。
“你有這麼好心？”
“實不相瞞，”赫連珩捏著蘭花指捂著嘴，“玉容霜的生意如今一落千丈，我總要做生意。陸世子身份尊貴，若用了我的葯恢復容貌，便是最好的活招牌。到時……還請陸世子為我美言幾句。”
陸知寒盯著他，沒說話。
趙景樂湊過來，小聲勸道：“世子，他都自己試了，應該沒事。您臉上那道疤，總這麼留著也不是辦法……”
陸知寒猶豫了。
他確實在意臉上那道疤。
從前他容貌出眾，是京中公認的“第一公子”，如今多了這道疤，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赫連珩若真想害他，沒必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拿出來讓自己先試。
更何況……若這葯真有用，他恢復了容貌，公主會不會……
“行，”他接過藥瓶，“本世子就信你一次。”
赫連珩躬身：“多謝陸世子。”
陸知寒拿著藥瓶轉身離開，沒看見赫連珩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
程凜月湊到宋苒姝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宋苒姝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程凜月點頭，聲音更輕：“苓月已經找了幾個市井少女試過，確實有效。但僅限於還沒長期使用、劑量不多的。那些用久了的……怕是來不及了。”
宋苒姝心頭一沉，隨即又燃起希望。有解藥就好，哪怕隻能救一部分人。
“影遲，”她吩咐，“快去給司冥報信，讓他去太醫院匯合。”
“是。”
影遲閃身離開。
宋苒姝和程凜月起身往外走。
陸知寒看見她，眼睛一亮，剛要上前打招呼，宋苒姝卻像沒看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個眼神都沒給。
陸知寒臉上的笑容僵住，剛要追上去，程凜月一個眼刀掃過來，帶著警告的意味。
他腳步頓住，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胸口那股悶氣又湧了上來。
緊緊地拽著手裡的玉容霜。
……
禦膳房。
司冥站在廊下，看著宮女太監們端著食盒進進出出。
“這些是送往枕月殿的？”他問身旁的管事太監。
“是，”管事太監躬身，“赫連美人近日胃口不佳，陛下特地吩咐，讓禦膳房多備些開胃的。”
司冥目光在那些食盒上一一掃過。
“平日都是誰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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