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酒樓。
宋苒姝披著月白鬥篷踏入大堂，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小半張臉。
影遲和周旭一左一右跟在身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個角落。青禾抱著一隻小木箱，緊挨著主子。
陸蔓閱從櫃檯後迎出來，絳紫羅裙曳地，腕上金鐲叮噹。
她眼波在兩位侍衛身上轉了轉，掩唇輕笑，“太子妃這是防賊呢？”
“司冥不放心，”宋苒姝摘了兜帽，“我說不必，他偏不聽。”
陸蔓閱親自引著人往樓上走，“太子殿下前幾日當眾發話，說此生隻娶一人，滿京城誰不羨慕您？他派再多人護著，那也是應當的。”
宋苒姝腳步微頓。
前世她從未聽過這番話。
司冥這個人，情話說得比毒藥還少。
陸蔓閱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雕花門。
屋內陳設奢靡得不像酒樓——紫檀拔步床，綉金紗帳，臨窗還挖了方小池，溫水氤氳著白霧。
推門簾，可俯瞰一樓戲台全景，此刻正有伶人咿呀唱著小調。
“難怪生意好，”宋苒姝立在池邊，指尖探了探水溫，“我若住下，怕也捨不得走。”
“能入太子妃的眼，是這酒樓的福分。”陸蔓閱福了福身，轉身安排影遲幾人去隔壁廂房，臨走前回眸一笑，“太子妃安心住著，缺什麼儘管吩咐。這海棠酒樓……整夜不打烊的。”
門扉合攏。
宋苒姝走到窗邊，掀起簾角往下看。
大堂人聲鼎沸，有錦衣富商，亦有布衣走卒，竟都規規矩矩排著隊。
“公主，”影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屬下在隔壁，有事叩牆三下。”
“知道了。”
……
一樓角落。
程凜月灌了口涼茶，目光在大堂裡掃視。“這酒樓邪門，”她壓低聲音，“一晚上三十兩銀子，外頭還排長隊。窮得叮噹響的貨郎，也捨得掏錢住？”
苓月左顧右盼，聲音細得像蚊蚋。
“聽說……住一夜，睡前寫個願壓在枕下，第二日就能實現。什麼願都行。”
茶盞“哐當”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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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願都行？”程凜月挑眉，“那我花一百兩，許願明日賺三百兩，他們不虧死？”
苓月搖頭：“我也是聽說，這麼貴的酒樓從未住過。”
“那就試試。”程凜月摸出銀票拍在桌上，喚來跑堂，“開間上房，要最貴的。”
跑堂收了錢，笑得見牙不見眼：“客官，許願的紙條用硃砂寫，壓在枕下左邊。切記，莫貪心，一次隻許一願。”
程凜月安頓好苓月，翻窗出了酒樓。
夜風很涼，她一路潛行至太子府後院，足尖在牆頭一點，悄無聲息落進院落。
太安靜了。
連個巡夜的下人都沒有。程凜月蹙眉，正要往主院去，忽聽洗衣房傳來人聲。
“太子妃房裡的床單還沒洗乾淨？”
“嘖，這麼多血……好好的床單，可惜了。”
“我昨夜起夜，瞧見太子妃房裡燈亮著，還有撞牆的動靜……”
程凜月渾身血液“轟”地衝上頭頂。
她攥緊袖中短匕，指甲陷進掌心。
好一個赫連寂，好一個北朔皇子！竟敢傷害苒苒！
“王八蛋……”她咬緊牙關，轉身翻出高牆。
夜風灌進衣領，吹不散心頭那股火燒火燎的怒意。
等她找到赫連寂那個畜生，一定要剁了他！
……
海棠酒樓，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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