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股深入骨髓的悲痛猛地攫住了他。
從靈魂最深處蔓延開來,鈍重、壓抑、撕心裂肺,
是失去至親般的痛楚,漫長到讓人窒息,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巧炎僵在結界裡,臉色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顫,
整個人被那股沉重到極致的悲傷死死包裹,動彈不得。
這一次喝下白孟程的眼淚後,讓他看到了白孟程的記憶,那段經曆卻比他親身體會更讓人窒息——那是白妃妃一生背負的苦難與執念,沉重、壓抑、帶著徹骨的絕望,遠比他自幼被丟進遺葬場掙紮求生,要慘烈千倍萬倍。
從前,她為了她要守護的人,扛下了世間最殘忍的一切;
如今,她又為了他,燃儘了自己最後的一切。
所有謎團都懸在半空,卻又沉甸甸壓在他心頭,讓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一瞬,戰場中央傳來刺耳的骨裂破空聲!
魔鬼抓住白孟程精神恍惚的破綻,漆黑猙獰的巨爪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刺穿了她的身軀!
“白孟程——!!”
巧炎目眥欲裂,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震碎胸腔。他不顧一切地衝撞著身前的結界,眼底翻湧著瘋狂與決絕,隻想衝出去拚命。
他絕不能讓白妃妃用性命守護的妹妹,死在自己眼前!
可就在他即將衝破結界的刹那——
一道虛無縹緲、冷得刺骨的笑聲,忽然在整個幽冥殿裡回蕩開來。
被刺穿身軀的白孟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到極致的笑。
她輕啟唇瓣,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冰封萬古的恨意:
“都是你們害死了姐姐。”
巧炎渾身一僵,心臟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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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這兩個字裡,到底有沒有包括他?
下一秒,被刺穿的身影驟然虛化崩散。
另一側的虛空裡,白孟程的身影重新凝聚。
一個。
兩個。
銀光不斷閃爍,身影層層疊加,無窮無儘。
巧炎瞳孔驟縮,瞬間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白孟程的那一幕——
成千上萬個白孟程,在此刻同時浮現,遍布整座幽冥殿。
一模一樣的銀發,一模一樣的異瞳,一模一樣冰冷刺骨的氣息。
她們並未立刻出手,隻是靜靜懸浮在翻湧的魔氣之間,無數道一模一樣的視線,如同細密冰冷的網,將那尊頂天立地的魔鬼牢牢籠罩,也將結界內的巧炎,一並網在其中。
被這般輕慢對待,魔鬼暴怒到了極致,周身魔氣轟然炸開,巨爪帶著碾碎蒼穹的凶威橫掃而出:“區區分身幻術,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可下一瞬,所有白孟程同時低笑起來。
那笑聲輕細綿密,陰冷刺骨,成千上萬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如同萬千冰刃刮過神魂,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寒。
最中央的本體白孟程緩步踏出,指尖輕輕拂過方才被刺穿的胸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留一絲痕跡。她微微歪著頭,異瞳彎起一抹極淡、卻又殘忍至極的弧度,語氣輕柔得近乎繾綣,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陰鷙。
魔鬼見狀,狂笑聲震徹殿宇,周身殘存的魔氣瘋狂湧動,雖非巔峰狀態,可那股曆經萬古的凶戾依舊駭人:“想殺我?你我境界本就相當,即便本座未在巔峰,你也休想輕易得手!當年白妃妃傾儘一切,也不過是將我封印,連殺我的本事都沒有,你這小丫頭,更不可能!”
白孟程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那雙異瞳之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散,隻剩下冰封萬古的恨意與偏執。
她沒有反駁,隻是抬手輕輕一握,萬千分身同時動作,無數道細如發絲的銀色光絲自指尖蔓延而出,悄無聲息地纏向魔鬼龐大的身軀。
魔鬼奮力掙紮,魔氣炸裂衝撞,可那些光絲卻如同宿命的枷鎖,越收越緊,死死桎梏住他的行動,將他龐大的黑影一寸寸勒緊。
劇痛襲來,魔鬼嘶吼不斷,卻依舊獰聲放狂。
而白孟程隻是靜靜立在原地,看著被束縛的魔鬼,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副掌控一切、又帶著病態執拗的模樣,讓結界內的巧炎心頭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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