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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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秉謙站在玄關換了鞋，拿起車鑰匙。客廳裡隻留了一盞夜燈，暖黃色的光照在木地板上，安安靜靜的。他本來應該去書房看兩份明天要用的文件，但是他站在玄關那裡，手裡攥著車鑰匙，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他今晚不想看文件。或者說他今晚不想一個人待著。
他自己開車。沒叫老陳。車子駛出小區，彙入夜晚的車流。十一月的北京，夜裡已經很有幾分寒意了，路邊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投出乾瘦的影子。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他其實很清醒，清醒得過了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一個人待著。他隻是不想承認第二個原因。
周婉住在東三環邊上的一套公寓裡，房子是他出錢租的，不大，兩室一廳，裝修是時下流行的那種輕奢風格，大理石台麵的茶幾，絲絨沙發，落地燈的黃銅燈杆擦得鋥亮。他按門鈴的時候周婉幾乎是跑著來開門的，好像她就坐在門口等著一樣。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睡袍，頭發散在肩上，化了個淡妝，口紅是豆沙色的。看得出來是精心準備過的，她從晚飯後就開始等他，中間補了兩次妝，把客廳的香薰蠟燭點了又滅、滅了又點，最後決定讓蠟燭亮著，因為覺得有燭光比較有情調。她接過他的外套，手指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手背。宋秉謙沒什麼反應，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她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周婉在他旁邊坐下來，靠得不算太近但絕對不遠，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她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他說不用。她問他要不要喝酒，他說不用。她問他是不是累了，他說還好。她知道他心情不好。跟了他兩年，這點眼力她還是有的。宋秉謙心情好的時候也不怎麼說話，但至少會看她一眼。今晚他進門到現在，眼睛就沒在她身上停過。
但她還是想試試。
她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跪在厚厚的地毯上，兩隻手搭上他的膝蓋，仰著臉看他。這個角度是她精心計算過的，她知道自己的鎖骨和肩頸線條從這個角度看起來最好。以前宋秉謙也說過，說她的肩頸比例很好看，像是跳舞的人。她記得那句話，雖然他說的時候語氣跟他評價一份文件的數據準確性沒什麼區別。
“宋市長，”她輕聲叫他，手指沿著他的膝蓋往上滑了一點點，“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
宋秉謙低頭看著她。她的臉在蠟燭光裡顯得很柔美，皮膚白皙，睫毛卷翹，嘴唇微張。她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長相漂亮，身材勻稱，懂得什麼時候該撒嬌什麼時候該安靜，兩年了沒給他惹過任何麻煩。作為一個情婦，她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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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周婉順勢靠進他懷裡，臉貼在他的胸口，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紅茶味。她的心跳快了一點點，手指攥住他襯衫的前襟。他低頭吻她的脖子，嘴唇碰到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的時候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滿足的歎息。他的手收緊了一些。
就是這個時候，那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他的手掌扣在周婉的腰側，拇指按在她肋骨往下、胯骨往上的位置。那個弧度，那個寬度，那個隔著絲質麵料傳到掌心的溫度不對。周婉的腰比這個更圓潤一些，摸上去是軟的，是女人特有的那種柔若無骨的軟。但此刻他掌心裡期待的那個觸感不是這樣的。應該是更窄一些，更韌一些，側腰的線條收得更緊，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擱在襯衫布料下麵有一種含蓄的力道。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個畫麵。那天晚上，招待所的走廊裡，他扶著薑清回房間。他的手扣在薑清的腰上，隔著薄薄一層襯衫，他能感覺到那截腰身的輪廓，細，但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細，而是比例極好的窄，肌肉緊實，皮膚底下包裹著柔韌的力量，隨著走路的節奏微微起伏。他的手掌幾乎能包住他半邊腰側，拇指剛好卡在他後腰那個微微凹陷進去的弧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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