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個屯，三出戲，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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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雲站在上莊村口，拍了拍帆布包上的灰，準備迎接他駐村生涯的第一場boss戰。
馬阿訇的家是上莊最大的院子，土坯牆比別家高出半截，門口還種了兩棵棗樹。在這片寸草不生的地方，能活下來的樹都值得封神。
他敲了三下門。
開門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濃眉大眼，嘴角掛著一絲不太掩飾的不屑。
“你就是新來的駐村乾部？”
普通話，而且說得挺溜。
林祈雲眼睛一亮：“對，林祈雲，你是？”
“馬小軍，馬德彪讓我來給你當翻譯。”
馬小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白淨的臉和嶄新的帆布包上停留了兩秒。
“林乾部，我跟你說句實話。”
“請講。”
“之前來的那個駐村的，天天開會念文件，念了三個月，我們莊上的羊還是吃不飽，人也還是吃不飽。”
馬小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林祈雲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你也一樣，別裝。
“理解。”林祈雲點頭，“所以我不念文件。”
“那你乾啥？”
“先見你們馬阿訇。”
馬小軍聳了聳肩，領他進了院子。
馬阿訇坐在炕上。
六十多歲，白帽白須，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捏著一串念珠，眼神像鷹一樣盯著人。整個人往那兒一坐，不怒自威，自帶一種“我見過的乾部比你吃過的鹽還多”的氣場。
林祈雲規規矩矩地問了聲好。
馬阿訇開口了。
一大串話。
語速極快，夾雜著大量林祈雲完全聽不懂的詞彙，方言和經堂語攪在一起打了個結。
林祈雲全程保持微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在說啥？
馬阿訇說完，看著他。
林祈雲看向馬小軍。
馬小軍翻譯：“阿訇說，不反對你來，也不指望你能乾啥。你們漢族乾部來了一茬又一茬，走的時候拍拍屁股，留下的承諾一個都沒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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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雲點頭：“然後呢？”
“然後他說，你要是真有本事，先把上莊的吃水問題解決了再說別的。”
馬小軍頓了頓，自己加了一句：“這話上一個乾部也聽過，然後他就跑了。”
林祈雲表情沒動。
吃水問題，係統剛才說地下水堿度超標三倍多，地表水斷流，這不是解決吃水問題，這是要我在戈壁灘上變出水來啊。
他對馬阿訇微微欠身：“我記下了。”
馬阿訇沒再說話，低頭撥弄念珠，算是送客。
出了院門，馬小軍雙手插兜，斜眼看他：“林乾部，你不會也待三個月就跑吧？”
林祈雲想了想，很誠懇地回答：“不會。”
因為跑了要裸奔。
但這個理由他沒法說。
當天下午，林祈雲去了達瓦溝。
翻過一道乾涸的河溝，走了四十分鐘的碎石坡，遠遠看見幾頂黑色犛牛毛帳篷散落在山坡上。
幾條藏獒遠遠就開始狂吠。
林祈雲腳步一頓。
係統貼心彈出提示：【藏獒攻擊力評估：宿主當前戰鬥力無法應對。建議繞行。】
謝謝，非常有用的廢話。
好在一個藏族漢子從帳篷裡鑽出來，吼了一聲，狗就趴下了。
紮西隊長。
四十多歲，肩膀寬得像一堵牆，臉上的高原紅比晚霞還濃烈，手臂上的肌肉隔著袍子都能看出輪廓。
林祈雲衝他笑了笑，用普通話打招呼。
紮西看著他，一臉茫然。
然後用藏語說了一句話。
林祈雲一個字沒聽懂。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中間隔著一條語言的銀河。
林祈雲試著用手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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