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酸得倒牙的東西，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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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林祈雲用七天時間，把回回村每一寸土地都用腳底板丈量了一遍。
代價是一雙解放鞋的鞋底徹底磨穿，以及臉上脫了兩層皮，從白淨書生進化成了高原糙漢預備役。
馬小軍跟在他後麵跑了三天就撂挑子了。
“林乾部，你是人還是驢？正常人一天走四十公裡不帶喘的？”
“我喘了，你沒注意。”
“那你倒是歇一下啊！”
“歇不了。”
林祈雲麵色如常地繼續邁步，內心瘋狂呐喊：我也想歇啊！但係統那個迪斯科女皇的配樂已經在我腦子裡單曲循環了！
走訪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
三本筆記本，記滿了人口、牲畜、耕地麵積、水源數據。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張愁苦的臉。
但也不全是壞消息。
第四天下午，林祈雲第三次被達瓦溝的帳篷簾子擋在外麵。他正準備轉身走人，餘光掃到帳篷後麵蹲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偷偷拿樹枝在地上寫字。
漢字。
而且寫得還挺工整。
“你會說普通話？”林祈雲試探著問。
小姑娘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會一點點，我在縣城上過兩年學。”
“你叫什麼？”
“卓瑪。”
“卓瑪，你能幫我跟你阿爸說幾句話嗎？”
卓瑪猶豫了一下，跑進帳篷。
五分鐘後，紮西掀開帳篷簾子走出來，臉上的表情依然像凍土一樣硬，但至少沒做那個請滾的手勢。
通過卓瑪的翻譯，林祈雲第一次聽懂了紮西的訴求。
“阿爸說，上莊的人把牧場邊界往山上推了兩公裡，他的牛羊沒地方吃草，再這樣下去，冬天要餓死一半。”
卓瑪說完，又補了一句自己的話：“林叔叔，我阿爸不是不講理，他就是急。”
林祈雲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卓瑪的眼睛：“我知道。你告訴你阿爸，我會想辦法。”
紮西聽完翻譯，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帳篷。
但這次，他沒把簾子放下。
係統彈出提示：【達瓦溝好感度：3→11。進步顯著，繼續保持。】
11分。滿分100。
林祈雲覺得自己像在玩一款好感度永遠刷不上去的戀愛遊戲。
而且對象還是個一百八十斤的藏族壯漢。
上莊那邊，馬阿訇依然嘴上不配合。
但林祈雲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他從馬阿訇家門口經過，老人都會讓兒媳婦端出一碗熱茶。
滾燙的磚茶，碗邊還擱了兩塊饊子。
回族的待客之道，茶和饊子是基本禮節。
端茶，說明沒把你當敵人。
擱饊子，說明還高看你一眼。
林祈雲每次都雙手接過，喝得乾乾淨淨。
馬小軍在旁邊翻白眼：“你知道嗎，上一個駐村乾部來的時候，阿訇連白開水都沒給倒過。”
“說明我長得比他討喜。”
“你想多了，說明阿訇覺得你比他傻，同情你。”
“……謝謝。”
新莊子的老劉頭最直接。
第三次見麵的時候，老劉頭蹲在門口，旱煙杆往地上一磕。
“林乾部，我就問你一句話。”
“您說。”
“今年的地裡能長出糧食不？”
林祈雲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老劉頭身後院子裡那兩個瘦得肋骨分明的孩子，聲音放低了半分：“劉叔，給我一個月。”
“一個月？”老劉頭苦笑，“行，一個月。一個月你要是能讓我那二畝地冒出綠芽子，我老劉全家給你磕頭。你要是跟上一個一樣光說不練……”
“我明天就走？”
“不，”老劉頭磕了磕煙灰，“是我明天就走。這地方留不住人，也留不住莊稼。”
第七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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