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六十個人一台石磨，場麵堪比春運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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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林祈雲還窩在土炕上，就聽見院牆外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碎石滾落的聲音，木頭摩擦的吱嘎聲，還有劉二柱扯著嗓子喊的“往左！往左偏了！”
他翻身坐起來，腦子還沒轉過來——這他媽不會是地震吧？
推開門一看。
劉二柱正帶著新莊子七八個漢子，抬著一台用石磨改裝的怪物從坡上往下挪。
石磨盤底下焊了個鐵架子，鐵架子是從老劉頭家塌了半邊的院牆裡拆出來的柵欄改的，上頭綁了根碗口粗的木杠當搖把。
整台設備在碎石地上顛得咣咣響，揚起一路灰。
“二柱！”林祈雲扯著嗓子喊，“大清早的搞什麼？”
劉二柱滿頭大汗，齜著牙回頭：“林乾部！壓榨台改好了！我爹說趁涼快趕緊搬下來！”
林祈雲看了一眼那台所謂的壓榨台。
能用，但醜得要命。
他沒工夫吐槽。
等到上午九點，沙棘林下坡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人。
三十個壯勞力是基本盤，但今天各屯自願來幫忙的婦女老人也全冒出來了。
上莊來了十二個裹頭巾的大嫂，達瓦溝來了八個藏族阿佳，新莊子連老劉頭的老伴劉嬸都拄著擀麵杖來了。
將近六十號人擠在一塊巴掌大的空地上。
林祈雲站到石頭上，往下一看，頭皮發麻。
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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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他分不清誰是誰。
哈三跟洛桑肩並肩站著，但倆人臉上都寫著“你別挨我太近”。
劉嬸和上莊的幾個大嫂也站在一塊兒，但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空地上亂哄哄的，像趕集，但誰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站。
林祈雲扯著嗓子喊。
“聽我分組！”
沒人理他。
“都別吵了！聽我分組！”
還是亂。
馬小軍從人群裡擠過來，抄起一根木棍，咣咣敲了三下石磨。
全場安靜了。
林祈雲清了清嗓子。
“凍果解凍組，哈三帶隊！”
“到！”哈三舉手。
“去枝分揀組，劉嬸！”
“得嘞！”劉嬸擀麵杖往地上一杵。
“石磨壓榨組，劉二柱！”
“在！”
“皮囊攪拌組，洛桑！”
卓瑪翻譯完，洛桑拍了拍胸脯，嗷了一嗓子。
“陶缸灌裝組，馬小軍！”
馬小軍靠在樹上嗑瓜子：“憑啥我灌裝？灌裝最累。”
“因為你嘴最碎，灌裝的時候閉嘴能省點力氣。”
“……你這是公報私仇。”
五道工序，流水作業。
話說完，人還是亂。
哈三帶著上莊的人往北邊擠，達瓦溝的人往南邊擠，新莊子的人縮在中間，誰都不知道該站哪兒。
林祈雲腦袋嗡嗡響。
六十號人，比想象中難管太多了。
他拿著筆記本在各組之間來回跑，嗓子喊啞了一回，灌了口水，又繼續喊。
馬小軍扔給他一個搪瓷缸子：“省著點用，你嗓子報廢了誰來指揮？”
“你來。”
“我不行，我一開口他們就想打我。”
“……有道理。”
第一個問題在壓榨組爆發。
劉二柱搖石磨的時候，轉速忽快忽慢，出汁率跟坐過山車一樣。
快的時候果漿飛濺，慢的時候磨盤卡住，二柱憋得臉通紅。
“林乾部！這磨它不聽話！”
林祈雲跑過去蹲下看了三秒。
磨盤配重不均勻，重心偏了。
他從地上撿了兩塊石頭，掂了掂分量，塞進磨盤背麵的凹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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