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發酵七天，團結度掉了四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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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酵頭兩天，沒出岔子。
林祈雲白天拿濕麻布裹缸降溫，晚上又用乾草垛圍缸保溫。二十口陶缸一字排開，溫度硬是被他壓在正負兩度以內。
馬小軍跟著他值了兩個夜班，靠著缸壁睡著了三回，口水淌了兩道。
第三天，炸了。
馬小軍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氣都沒喘勻。
“林乾部，出事了！”
林祈雲頭也沒抬，手裡還捏著溫度計。
“缸裂了？”
“比缸裂還嚴重——哈四被洛桑摔了！”
林祈雲手裡的溫度計差點插進土裡。
事情不複雜。
三口甜水井名義上歸三屯共用，林祈雲先前也讓大家錯峰打水。可人多活急，規矩還沒寫到紙上，難免有人圖近圖快。
今天一大早，哈四和洛桑偏偏撞在了離壓榨場最近的中間井。
四隻手，同時伸向轆轤把手。
誰先到的？
說不清。
先是嘴上頂了兩句，接著肩膀一撞，手上就推搡起來。
最後洛桑火氣上頭，一個背摔。
一百八十斤對一百二十斤。
哈四“咚”一聲倒在井邊，腰疼得直嚎。
消息傳到上莊，比風刮得還快。
哈三帶著七八個年輕人，操著鐵鍬就要往達瓦溝衝。
“打我兄弟？反了他了！”
馬小軍攔在路口，兩條胳膊張開，嗓子都喊劈了。
“你們冷靜點！真打起來了，沙棘誰摘？那二十缸果漿全白費了，你負責啊？”
哈三腳步頓了一下，火氣還掛在臉上。
他眼珠子發紅，鐵鍬攥得死緊。
這時候，馬阿訇拄著拐杖出來了。
老人站在院門口，沒急著罵人，也沒拍桌子。
他就那麼站著。
哈三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馬阿訇開口，聲音不大。
馬小軍趕緊翻譯：“阿訇說，誰敢去鬨事，以後別進清真寺的門。”
一句話，比十個人拉架都管用。
鐵鍬慢慢放下了。
可哈三那張臉，黑得能刮下一層鍋灰。
紮西那邊也不好過。
卓瑪跑來傳話，臉上急得發白。
“我阿爸很為難。洛桑是他親侄子，不能當著外人麵打自己人。可他也知道，洛桑不該先動手。”
馬小軍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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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乾部，你倒是說句話啊！兩邊火藥味都快躥到天上去了！”
林祈雲蹲在第十二口缸前，把溫度計重新插回去。
缸壁微微發熱。
裡麵的果漿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井是三屯共用的，排班規矩得定。”
馬小軍立刻接話：“那就現在定啊！”
林祈雲盯著溫度計上的刻度。
“不是現在。”
“那現在怎麼辦？”
“讓他們各自冷靜，別來找我。”
馬小軍聲音一下拔高了。
“你那二十缸酸刺汁，比人命還重要？”
林祈雲終於抬起頭。
他眼底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聲音卻壓得很穩。
“不是比人命重要。”
他指了指身後的陶缸。
“是這二十缸東西做成了，以後就不會再有人為了搶一桶水動手。”
馬小軍整個人定在原地。
半天，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這話紮人。
可偏偏，他反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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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采摘組停了，壓榨組也停了。
上莊的人和達瓦溝的人，連對視都不願意。
白天還肩並肩乾活的那股勁兒，一夜之間散了個乾淨。
風從戈壁上刮過來，吹得乾草垛沙沙響。
二十口陶缸還在冒泡。
可人心，比缸裡的果漿還難控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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