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框架做完了。劉二柱拍了拍木頭：“林乾部，就是顛散架了，我這人也不會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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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馬德彪套好驢車。驢打了兩個響鼻，對淩晨出發這件事表示不滿。
林祈雲把帆布包扔上車，回頭。
哈四站在驢車左邊。
洛桑站在驢車右邊。
兩個人一聲不吭。
哈四先開口：“我送你們到縣城。”
洛桑聽不懂，但他拍了拍驢車上的木框架，蹦了一個字：“走。”
馬小軍在車上齜牙：“喲，你倆啥時候好上的？上回不還互摔呢嗎？”
哈四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馬小軍你嘴縫上！”
洛桑條件反射也伸手拍了一下。
馬小軍抱著腦袋嗷嗷叫：“你們倆聯手打我？翻臉比翻書還快！”
驢車吱呀吱呀往前走。
洛桑解下自己的藏袍，蓋在了皮囊上麵。擋太陽。
動作很自然，像給自家犛牛蓋毯子。
哈四看了一眼，沒說話。默默把自己頭上的白布帽子摘下來，蓋在框架另一頭。
林祈雲坐在皮囊旁邊，回頭。
大槐樹底下黑壓壓站了一片人。天還沒全亮，人影模模糊糊。
馬阿訇站在最前麵，拄著拐杖，白帽白須。
紮西站在南邊，抱著胳膊。
老劉頭蹲在樹根底下，旱煙杆夾手裡，煙頭一明一滅。
劉嬸在後麵擦眼睛，嘴裡嘟囔著什麼。
驢車走出二百米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卓瑪追上來了。辮子在晨風裡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把一個小東西塞進林祈雲手裡。
犛牛骨雕的掛件，刻著一朵格桑花，磨得很光滑——被人攥在手心裡摩挲了很久的那種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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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讓我給你的。保平安。”
林祈雲攥著那個掛件。溫熱的。
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村莊在晨光裡越來越小，大槐樹的輪廓縮成一個墨點，樹下的人影融進了戈壁的底色。
馬小軍安靜了。
不嗑瓜子了，不聒噪了。抱著膝蓋坐在驢車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村子。
半天，他憋出一句：“林乾部，咱們一定得把事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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