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杯果汁值多少錢？問問成吉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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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雲端起那杯沙棘汁，沒急著遞過去。
他看了佐藤一眼，微微一笑。
“佐藤先生，在講這杯果汁之前，請允許我先講一個故事。”
佐藤的翻譯愣了一下，轉頭低聲譯過去。
佐藤微微點頭，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那姿態很明白——我給你三分鐘。
林祈雲的手指落在那張手繪圖上，從畫麵最西端的高原山脊開始，緩緩往東劃。
“公元一二一九年，成吉思汗率十萬鐵騎西征花剌子模。”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提前稱過分量。
“翻越天山的時候，蒙古騎兵遇到的最大敵人，不是敵軍，是壞血病。”
佐藤的翻譯筆尖頓了一下。
林祈雲繼續往下說。
“士兵牙齦潰爛，渾身無力。戰馬掉膘，日行不足二十裡。十萬大軍走到天山北麓，已經有三分之一的人站不起來。”
他停了兩秒，讓翻譯跟上。
佐藤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身子往前挪了一點。
“然後，他們發現了一片漫山遍野的橙黃色果子。”
林祈雲的手指停在畫麵中央那片金黃色沙棘林上。
“士兵把果子塞進嘴裡，酸得齜牙咧嘴。可三天之後，壞血病緩了。戰馬啃食枝葉，一周後毛色發亮，日行翻倍。”
他說完，抬頭直視佐藤的眼睛。
“成吉思汗大喜，稱它為‘長生天的恩賜’。下令——沿途每逢此果，必駐紮采摘，隨軍攜帶。”
翻譯把最後一句話譯完時，聲音都有點磕巴。
佐藤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隻一下。
林祈雲心裡的弦繃緊了。
這個動作，在商務談判裡不是不耐煩。
是有興趣。
他沒有浪費這個口子，趁熱補了幾個英文關鍵詞，聲音不高，但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楚。
“Vitamin C — ten times higher than lemon.”
“Natural antioxidant.”
“Zero pollution, three thousand meters above sea level.”
翻譯這回沒等佐藤示意，主動把英文轉成了日語。
佐藤摘下圓框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
動作不快。
整整五秒。
然後，他重新戴回去，看著林祈雲。
洽談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馬小軍站在林祈雲身後，臉上還掛著標準笑容，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手心肉裡。
他心裡反複念叨：別問我，千萬別問我。
佐藤沒有看他。
佐藤的目光落在那隻裹著宣紙的犛牛皮囊上。
沉默十五秒。
這十五秒，馬小軍覺得比在回回村挑一天水還長。
終於，佐藤開口。
三個音節，乾脆利落。
“開けてください。”
翻譯轉頭：“佐藤先生說——請打開。”
林祈雲不慌不忙地揭開宣紙封口。
動作很慢，像在拆一件值錢的禮物。
皮囊口子一鬆，一股清冽果香立刻散開。
不是工業香精那種甜膩味。
是乾淨的、帶著高原氣息的酸香。
像剛下過雨的戈壁灘，風裡裹著沙棘葉子的味道。
佐藤的鼻翼輕輕動了兩下。
林祈雲從皮囊裡緩緩倒出一小杯。
琥珀色的液體落進白瓷杯，泛著溫潤的光，細小氣泡貼著杯壁往上冒。
他雙手遞過去，微微欠身。
佐藤接過杯子。
先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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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挑了一下。
再聞。
鼻翼又動了動，這一回明顯許多。
最後，他抿了一口。
整個人頓住了。
杯子懸在嘴邊，沒有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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