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的意思很明白——這人不是普通跑買賣的。
更像個搞研究的。
林祈雲在心裡淡淡回了一句：謝謝，我本來就是。
接下來，到了真正的博弈。
佐藤開始壓價。
他的語氣極溫和，措辭也客氣，可每個字都帶著大阪商人祖傳的算盤聲。
翻譯斟酌著轉述：
“佐藤先生說，這個產品很有意思，但日本市場對新品類的接受，需要時間培育。初期訂單量不會太大。運輸、清關、檢測也都有成本。價格方麵，希望林先生能夠……多多關照。”
話說得好聽。
意思卻直白。
你一個沒品牌、沒渠道的戈壁灘土產，我肯坐下來談，已經給了麵子。
價錢，得我說了算。
馬小軍臉上的笑差點裂開。
他心裡直冒火：這不就是宰人嗎？
林祈雲不急，也不惱。
他端起自己麵前那杯沙棘汁，慢慢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杯子。
“佐藤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顧慮。”
他頓了頓。
“但有一個信息，您可能還不知道。”
佐藤停下了手指上的動作。
林祈雲從帆布包裡抽出一頁夾在筆記本裡的外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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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邊已經被翻得起了毛。
“聯邦德國慕尼黑大學，近期發表過一篇關於沙棘黃酮的研究。裡麵幾項抗氧化指標，實驗數據高過維生素E數十倍。”
翻譯的聲音輕了一點。
佐藤的眼神落在那頁資料上。
林祈雲繼續道：
“這不是我隨口猜的。我在廣交會外商資料室裡看過幾份日方行業刊物目錄，貴國健康食品圈子，已經有人開始跟這類研究。”
他看著佐藤，一字一句。
“快的話，一個月內，日本市場就會有人談到沙棘。”
洽談室裡的空氣像被人抽緊了。
林祈雲語氣仍舊平穩。
“現在拿到獨家供貨權，等這股風起來，您就是日本市場上最早握住高原沙棘原料的人。”
他沒有再往下說。
不用說了。
做生意的人，最怕錯過風口。
尤其是一個還沒被別人看見的風口。
佐藤摘下眼鏡，又開始用絨布擦鏡片。
一遍。
兩遍。
很慢。
林祈雲看得明白。
大阪商人在算賬。
如果論文屬實，如果日本健康食品市場真的跟進，“純天然”“抗氧化”“東方高原聖果”幾個詞疊在一起，能炸出多大的響動？
一瓶五百毫升高端果蔬汁，零售價八百到一千二百日元。
如果原料成本壓住，利潤率會有多漂亮？
佐藤戴回眼鏡。
他再看林祈雲時，眼神已經徹底不同。
不再是看一個窮小子。
而是看一個手裡攥著礦脈入口的人。
“林先生。”
佐藤的聲音比剛才沉穩許多。
翻譯轉述：“佐藤先生說，這杯果汁，是他在本屆廣交會上喝到的最好的東西。”
馬小軍站在後麵，差點沒忍住蹦起來。
可佐藤下一句話馬上壓了下來。
“但是——”
“我是商人，不是詩人。好喝，不等於好賣。”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需要三樣東西。”
“第一，一份正規的成分檢測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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